眼見著魏鴻明臉色越來越難看,地主噤了聲。
魏鴻明聽手底下人的這話,便曉得是那小知縣贏了,他做那么多不就是想打破原來秋陽縣雇農分成的規則嘛,要逼著大戶降低與雇農的田產分成,否則依照目前的分成,定然是招攬不到雇農。
“你們既早都有了主意,又何必再一同前來此處尋我商量,自去做便是。”
因利而聚,現在還得因利而散,魏鴻明自知大勢所趨是攔不住這些大戶了,若是鬧得太僵只怕被反咬,畢竟一戶好對付,群起就不好對付了。
現在魏家已經失去云家大半的助力。
不過他最氣惱的是因為這些人降分成,他也必須得跟著降。
原先縣里的分成與他地不同能持久至今,那是因著本縣八成人數都是東家分成高于朝廷的規定,大環境如此雇農再苦也沒得說,換了這家那家只會更高。
而今一旦大多數東家降了分成,縣里的分成大多數都是四六,若是有三七二八的存在,那就是特立獨行,與先前的道理一樣。
雇農不滿前去縣衙鬧,先時是法不責眾,一旦落單縣府定然處置。
人散后,魏鴻明氣的血氣翻涌,堂中的桌凳沒少受罪:“杜衡還真有兩把刷子,怪不得能把蔣作無那老東西給整走了,還真是我小看了他”
杜衡得到縣里的人戶暗暗都降低了糧產分成以后,正在內宅的書房里給他的那些曾經交好的同窗師兄們寫回信,交換著離開白榕書院后的生活。
“總算是熬不住了,幸得是有黃家作為開口,不然事情還真沒那么容易施展下去。”
秦小滿道:“我今兒出去買菜看見街市上乞討的人少了好多,都沒如何看見了。”
杜衡笑道:“已經到戶房去登記重新立戶了,不過手腳好能干活兒的先被選走,還剩下不少老弱病殘。但能安置下多少就先安置著,等過了春耕就曉得還剩多少,屆時縣衙在安置這些老弱病殘的也更容易安排些。”
先時的流民群體過大,縣衙實在也是接不下來。
秦小滿樂呵道:“現在流民被安置了一大部分,縣里少見,過兩日府上過來考課的官員見著印象也能更好些。”
地方官員五年一次考校大選調任,但并不是五年才考察一次,實則是每年都有考評的,只要沒有極大的過錯或者大功,或者朝廷有特別的安排,五年內的考課是不會有什么變動的。
且考察也不會像五年一回的大選那么嚴格,一般就看看糧產賦稅收成一類的,再看看官員的風評名聲,比較輕松一點。
因每年下半年的時候適逢秋收,地方上事情繁雜,上頭也不便過來考察,一般都是第二年開年春耕之前來評考,這時候前一年的賦稅產收上頭也已經收到了,又是縣里相對于清閑的時候,過來評考是最合適的。
杜衡倒不是為了應付評考才安置的流民,只是時間恰好而已。
當然給百姓做了實事,上頭能賞識自己再得個優評,那就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