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杜衡帶著易炎去縣衙里查證戶籍。
戶籍之事主要是秦知閆在管,杜衡想著查起來會更加方便。
他領著易炎到縣衙門口,發覺平素里不過兩個人守著的大門口多了好幾張生面孔。
幾個兵役一身厚甲,神色肅穆,直挺挺的宛如是幾顆勁松,氣態與縣衙門口那兩個尖嘴猴腮的守門衙差大相徑庭。
“杜老爺,您今兒怎的過來了”
杜衡看著迎上來的熟悉門差,低聲道“可是新雇集了差役這幾人瞧著眼生的很。”
縣衙里常守門的壓著聲音同杜衡道“上頭來人了,這是隨行帶來的兵役。”
杜衡眉心微動。
“杜老爺來的不是時候,知縣大人正在里頭接見會客,這會兒子怕是沒有功夫見您。”
杜衡道“我只是來查個戶籍,不是什么要緊事兒勞煩不了知縣大人尊駕。”
差役聞言點了點頭“如此杜老爺徑直前去尋秦主簿便是,他今日未隨知縣大人接見。”
“好。”
杜衡心頭詫異上頭是什么大人物來了,若是有人來縣里,知縣定然會提前安排,這朝他都沒得一點風聲,似是人來的急。
他有心想要打聽一二,不過見著幾個虎視眈眈的兵役,他還是沒有開口。
今兒縣衙里格外安靜,連走動的人都不見兩個,杜衡帶著易炎一路到了秦知閆素日辦差的地方。
“堂叔忙著呢。”
秦知閆聞聲抬起頭,見著是杜衡來了,面上一笑“再看簿子,不如何忙。”
他瞧了一眼杜衡帶來的陌生面孔“今兒怎的過來了”
杜衡說明了來意“可要麻煩堂叔一場。”
“說的什么話。”秦知閆抬出一條凳子來“坐下慢慢查。”
杜衡倒也沒客氣,見著辦公處只有秦知閆一個人在,他才道“方才我聽守門的衙差說上頭來人了”
秦知閆點點頭,低聲道“年秋起了戰事,敗了。而今朝廷預備囤兵,主理此事的是六王爺,各府皆要設囤兵點,此番前來的是六爺手底下的威平將軍,就是來巡地選址。”
杜衡近來雖是一心撲在會考準備上,但邊疆戰敗這等國家大事還是通曉一二,即便是他們地處偏遠閉塞,但消息相較于比他們靈通的夫子也會提及一些。
也是為了預防會試成題,若是當真兩耳不聞窗外事,如此僥幸過得了會試,殿試上只怕也要出丑。
先時臨秋起的戰事,初冬朝廷的軍隊便戰敗而歸。
這場仗打的快,也便是說朝廷的軍隊輸的極快,竟然在三兩月之間就結束了戰事,可見而今朝廷的兵力是何等不堪。
聽聞戰敗的消息傳回京城,一應賠地,痛失邊民,軍隊折損,皇帝氣的大病了一場。
正在痛處上,朝廷下達劃地囤兵的政策倒是情理之中,想來此次慘痛教訓下,也是為了不時之需。
“那可是要在咱們落霞縣設囤兵點”
秦知閆搖搖頭“這還不曉得,事情不會辦的那么快,看上頭的意思是要各個縣城都看看,如此再綜合選下合適的地點。”
杜衡應了一聲,囤兵點在哪個縣城,那此處必當是比旁的縣城安生些,匪盜一應的都不敢再猖狂;但是距離囤兵點越近,被征兵的也便越發厲害。
兩人低聲說談了一番,核查易炎的戶籍無誤后,心里也就穩妥了下來。
順道也把易炎的手續過了一遍。
“你帶個有手腳功夫的在身邊我也更放心些。”
“盡數是讓堂叔費心。”
“說的哪里的話。”
秦知閆拍了拍杜
衡的肩膀“曉得你準備春闈事忙,但得空還是到家里來吃飯。你小堂叔總念叨承意。”
杜衡笑了笑“那孩子身子生下來的時候就不多好,而今隆冬天冷,貪睡的很,總躲在屋子里都不喜歡走動。待著哪日天晴暖和些我帶他過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