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未必能盡得賢能,但放棄考試弊病更大,其中應試以為官為吏所用之學,再規范程式,”荀晏忍了又忍,沒忍住咳嗽了兩聲,“朝中推行印刷術,可大興學宮,儲才為今后。”
荀彧緩緩說道:“清恒所想,更近于以文取人。”
“任何考試直到最后都會成為文墨小技,不過是為考核,為勸退一批人,”荀晏搖頭,他冷淡的繼續說道,“舉薦與考試應當并行。”
官吏不需要在學術上有多大作為,考核也不必太難,一切并非為了取那一小撮尖尖,而是為了取合格的那一片,頂多不過是加了特試以審其才。
荀彧頷首,他知道荀友若擔心幼弟想法會過于激進,但他聽來也確實挑不出錯處,乃至于有些欣賞這般思想。
他淺淺笑了起來,荀晏眨了
眨眼睛,搓了搓手指,突然便忘卻了方才逼逼叨叨的煩人事情。
那懷香握蘭的尚書令就在他邊上,他哪來的心思繼續談公事。
荀彧指尖點在堂弟肩上,看到幼弟微不可查的瑟頓了一下,他說道:“蘇合香”
荀晏一怔,隨即笑道:“婁二郎送了一些,晚些時候送予阿兄一些”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迷惑于兄長竟然這都聞得出來。
“蘇合有鎮痛調理之用,清恒還是自己用吧,”荀彧端坐了回去,即使在搖搖晃晃的車中仍是端端正正,“司空有意調換弘農太守。”
他說得有些突兀,叫荀晏不由回想起了前日里見曹操時的模樣。
曹操待他倒是一如以往的放心,或者說信任,倒十成十像個關懷員工身體的好老板,這么多年下來,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也是不可能,雖然有些地方觀念不同,但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合作愉快,打工也愉快的狀態。
“弘農那日司空確有此意,卻未明言調換何人繼任。”
他思忖著說道,又一個個盤算著會是哪個人選,好歹他后頭總要和弘農太守打交道。
車駕停了下來,荀彧扶住了跟著車駕一塊搖搖晃晃的堂弟,他說:“司空有意令大公子為弘農太守。”
曹子修
荀晏眨了眨眼睛。
直到與兄長分別,他仍舊有些沒反應過來。
實話說他很難想象曹操竟然敢將現在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丟去這等險地。
他一邊想著,一邊跨進了府中,抬頭看到一張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他一怔,伸手揮揮讓自家親衛讓開條道,退回去看了看這到底是誰家。
嗯是自己家,他陷入了沉思。
守在里頭的醫者笑吟吟的跟了出來,他慢悠悠問道:“好歹師徒一場,荀中丞為何歸來后一直避著我。”
荀晏擠出一個笑。
“哪有啊”他說道,“政事繁忙,遂未能先造訪老師,實為我之過。”
那醫者分明已年近知天命之年,但保養有方,看上去竟像是三十來歲的盛年人。
這會他淡淡哦了一聲。
“進來吧。”
荀晏眼神比較尖,看到師弟站在門后,對他露出了一個疲憊、心酸、百味交雜的笑容。
師弟你還是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