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略微一沉,有江水濺入了船中,荀晏回頭,看到趙云從邊上的船跳了過來。
“以身犯險,非智者所為。”
趙云一向話不多,此時雖是有不贊同之
色,卻也沒有動手阻攔。
荀晏左手握拳抵在唇角,微不可見的輕咳兩聲,眉眼間卻帶著淺淡的笑意,顯得軟和得有些過分。
“我已令人傳書至漢中,三兄會派人至出口處接應。”
“賨人善戰,又熟知山林地勢,荀君莫非忘了先前儻駱道上遇襲之事”
趙云不為所動,只是提起先前之事。
儻駱道上叟兵劫殺,雖已知是天師道拒降余孽所為,但那些叟兵也多是招募的賨人,賨人與張魯一行人的關系可謂是糾纏不清,似友人亦似同伴。
此處已深入山林,兩岸山林幽深不可查,懸崖陡峭,能見其上不知荒廢了多少年的棧道,乍一眼看去會覺得這兒不會有人生活,然而這里卻實實在在的棲息著無數的少數民族,也即為賨人。
他們生活在大巴山及渠江、嘉陵江兩河流域,倚仗天然優越的地勢保護,安詳、富足、卻也并非全然不受傷害。
“桓帝時,羌人攻漢中,多得賨人之力擊退羌人,而后巴蜀官員不念舊情,貪婪愈盛,多有苛待剝削,致使賨人賣兒鬻女,叛亂連連”
河道倏而收窄,船只穿行在小型的山洞中,面前一片漆黑,也難怪向導說只能坐小船。
周邊寂靜無聲,只有淙淙流水聲與船身觸碰在河岸礁石的刮擦聲,青年人的聲音仍舊柔和,徐徐道來那些曾經的往事。
“荀君既然知曉,也當知曉賨人向來不待見漢人。”
趙云打斷了他的話。
荀晏一頓,不禁莞爾。
賨人確實不怎么待見漢人,但他們卻敬重巫師,所以對張魯的五斗米道更是信任,成為張魯能夠常年割據漢中的底牌。
只是如今張魯自愿降,這些賨人卻未必會跟著降,他們本身就是這片山里不可忽視也難以驅逐的武裝力量。
小船再次一陡,典韋迅速抓住了荀晏,不及再有動作,面前已然豁然開朗,河道陡然開闊,逐漸平緩。
巨大的峽谷中,山川叢林遍布,懸崖奇詭陡峭,目力好的甚至能看到一處崖壁上層層疊疊懸著一口口的棺木,那是賨人古老的懸棺葬習俗。
叢林中回蕩著清越的聲響,似是某種鳥類的鳴叫,蕩漾在峽谷之中。
“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向導說道。
荀晏正欲回頭,卻見頭頂似乎有什么東西落了下來。
趙云不假思索抽出腰間小刀,卻被人一把按住。
邊上文弱的郎君出手極快,幾乎沒法看清動作,他便已經死死掐住了那條蛇的七寸,徒手高高提起那足有一人手臂長的蛇,將他遠遠的扔到一旁。
“賨人信奉蛇為圖騰。”
他簡短說道,抬眼間能感受到山林間一雙雙隱藏在其后的眼睛正默默的注視著他們。
趙云一時沉默了,他重新坐了下來,手卻未離開武器長柄。
為了不驚動賨人,他們身邊只帶了千余部曲,來往皆是水路,若是翻臉
他看到身旁的郎君自然的朝對岸那賨人哨兵揮了揮手,生澀的用這兒饒舌的土話打了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