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今日如何來此”
荀晏如釋重負,打發了小孩先回屋自習去。
張魯搖著頭,盯著院中那年輕人的眉心看了半天,有些神神叨叨的模樣。
按照荀晏的認識,這些宗教人士是真的帶點邪乎,也是真的信仰虔誠。
上一個左慈說他命該早夭,雖是不好聽,但若是沒有一些怪力亂神的事,他本該五歲時就因病去世。
他現在就怕張魯也來一句他命該早夭。
好在張魯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并沒有來一句鐵嘴直斷。
這位曾經的漢中太守面相頗為寡淡,似是少有事被放在心上,連這會自己幾近淪為階下囚的狀況也未讓他如何,仍然我行我素。
“烏角先生昨日離去,云游四方,臨行前請君自重,下回未必有靈藥救命,”他干巴巴的轉述著,“他說君與我等道不同,不可為謀。”
荀晏眨了眨眼睛,假裝沒有聽到后面半句,只是道謝。
張魯似是沒有離去的意思,在身旁數位侍衛的視線下仿若無人的轉悠了兩圈,最后看向了那位自許都而來的御史中丞。
“東方之星愈盛,帝星依舊微弱,”他突然顯得有些沮喪,“太平難致,吾道將延續。”
荀晏過濾了他的話,問道:“張公以為曹公勢將盛”
張魯這會顯得很正常。
“天下大勢,瞬息轉變,如何能說得清正如袁公十萬重兵臨官渡,誰人能知他會敗。”
“公似是善觀天象,以此可知乎”
荀晏嘗試順著宗教人士的思維問道,得到了張魯隱晦的,像是看傻子般的眼神。
他難不成是被資深宗教頭子鄙視迷信了
“我降與曹公無關,”張魯坦然說道,“所降不過荀公耳,至于荀公如何想的,我不得而知。”
荀晏看著他,心下猜測著大侄子究竟與他達成了什么協議,他倏而笑了起來。
“公達今日將整治漢中”
半月之期將至,荀攸既然答應與他一同前往成都,就必然會在此之前處理完漢中的事,例如不愿降,正在逃匿的張魯之弟張衛,以及各種陰奉陽違的大族、祭酒。
那也說明了為何今日張魯會少有的來他這兒。
“吾弟不善兵事,非荀公敵手,”張魯神色平淡,似乎將有危險的并非他的弟弟一般,“只是終究是吾弟,恐其身死,故求見御史。”
他沒有什么外伐之心,他的功曹閻圃建議他割據漢中,以蓄資本,只可惜時運不濟,竟是為人所擒。
荀晏陪這位宗教頭子喝了一盞茶。
即使這位宗教頭子一直一副溫順的模樣,又信奉不興兵戈,治國太平,但他也不敢真把他當成什么溫順的人。
張魯奪漢中,其下掩藏的盡是鮮血與白骨,漢中的美好表象下也并非全然美好,漢中平原向外買賣糧食的價格確實稱得上一聲米賊。
黃昏之際,有侍者來報明日可啟程成都。
沉寂許久,荀攸動手輒斬藏匿逃犯之家十余家,繳獲米糧十萬余斛,遣送了張衛到張魯跟前。
張魯矜持的頷首,揪著弟弟飄飄然的欲離去。
臨了還送了荀晏一件禮物。
“我與巴中賨人交好,得此異獸,觀之勇猛無比,可生食鋼鐵。”
荀晏舉起那勇猛無比的異獸,瞳孔地震。
這是他可以擁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