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揮著人將尸體搬到一起去,尤其得是把河里的給撈出來,忙碌間他突然若有所察回過頭去,看到身后今日剛立下赫赫戰功的西涼將軍無聲無息站到了他身旁。
“將軍”
馬超笑了起來,擦拭去塵土血污后的面容俊秀如玉,露出兩顆大白牙,英氣勃發的有些晃眼。
“超少年時常聞御史之名,言及劍術無雙,今日見君,果真聞名不如見面。”
那年輕將軍真誠的說道。
他沒有說的是,昨日第一次至鐘繇軍營,他暗自看了一圈,硬是沒找到哪個貼著劍術好箭術好姿容好,又是士族出身標簽的人。
瞅了半天才看到人群后邊有個漫不經心吃橘子的年輕人。
和想象的稍微有一大點不像,他代入的是袁尚袁譚之類的模板。
荀晏有些尷尬,他尋思著這應當算是夸獎吧,“將軍可為西涼名將,真乃虎父無犬子”
他又摸了摸劍柄,想著總歸不會是找他比劍術吧。
“超曾創劍術出手法,兩軍對陣之際使用,只可惜今日未能施展,”馬超溫和說道,“本欲討教一二,見君面有疲色,還是改日再說罷。”
空氣中盡是潮濕的腥氣,荀晏聽到邊上年輕的將軍又問道:“聽聞御史此行是為出使益州”
他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回答道:“本不應與外人道,然將軍眼光敏銳,應當知曉荊州危及曹公后方,晏乃為此事往益州。”
馬超頷首道:“昔衛覬亦為此事出使益州,可惜當時漢中道路閉塞,因滯留關中,如今應當歸于許都。”
“我與伯覦有些交情,略知關中之事。”
“不過御史運氣當是比之衛君好些,”馬超說道,“張魯兵敗,聽聞如今的漢中太守乃君之從子。”
荀晏心底驀的一跳,神色卻不變,半晌他無奈笑道:“雖為從父子,奈何我較侄兒年幼許多,血緣已是淡薄,更是近十年未能相見,關系并不親厚。”
“原是如此,”大概是想起了今日另一對關系不大親厚的舅甥,馬超似是有些感慨,“可憐分隔兩地不得相見。”
“君若欲入漢中,還當小心為上,張魯雖敗,其弟張衛仍在。”
荀晏頷首謝過,轉而指向了身旁人尚且敷衍綁著繃帶的腳踝,“腳傷雖小,若不靜養恐留痼疾,望將軍保重。”
望著那年輕將軍拖著條傷腿利落上馬離去的背影,荀晏一時有些陷入了沉思,待得邊上人喚他,他才驚醒。
不遠處是一行人風塵仆仆,為首者銀甲長槍,雖面有奔波疲憊之色卻仍不掩英氣。
“子龍歸矣可有受傷”
荀晏驚喜之余也略有擔憂。
趙云搖頭,下馬后目光卻看著另一處,他回過頭來挑眉問道:“方才那人是”
荀晏一頓,答道:“馬騰之子,馬超。”
“此人非尋常之輩,望君謹慎處之。”
趙云幾乎下意識給出了這個判斷。
荀晏垂下了眼眸,他確實想起了什么。
那西涼名門出身的年輕將軍的眼神,神似他所見過的每一個雄踞一方的諸侯的眼神。
“此次勞煩子龍了,不若請君喝酒罷。”
不愿再想,他轉而興致勃勃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