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司隸早有所應對,”忽而有人撫掌而笑,“今日我軍帳下有人于河畔見荀字旗,才知司隸竟已招荀君援軍。”
他說著話,眼神卻看著荀晏,滿堂的將領一頓,然后齊刷刷看了過來,荀晏倏而明白了鐘繇心中所想,他微微頷首,算是與這些將領打過招呼了。
援軍已至,有何懼焉。
不論援軍多少,只要是有了援軍便已是莫大的激勵了。
議散,二人留到了最后方才慢悠悠走出了軍帳,外頭天色已然漆黑,明亮的繁星點綴在帷幕上,遼闊無際。
“清恒一路行軍倉促,不知舊疾可有反復”
鐘繇深吸一口夏日悶熱的氣,轉而問道。
荀晏想了想他師弟這
兩天怨氣深重的模樣,莫名有一絲心虛,他含糊說道:“不礙事。”
鐘繇半信半疑的瞅了瞅,只是身邊人面色經年蒼白,全然看不出什么,只得作罷。
回憶起往昔他還將這人認作是友人的孩子,誰料一別經年,還真是物是人非。
“我遣使張既勸說馬騰,亦遣使往漢中,只是道路難行不知狀況。”
他想了想還是說道。
荀晏抬眼,搖頭道:“漢中與關中所隔秦嶺,道路難行,又有張魯毀壞道路,縱使漢中愿發兵相助也來不及,何況漢中郡守新任,恐尚困于內事之中。”
鐘繇沉默了片刻,幽幽道:“還是清恒心疼侄兒。”
他撩撥了一下見好就收,少有的有些無奈的說道:“若馬騰韓遂投袁,此為破釜沉舟之計。”
看來老鐘也是壓力山大,怕被關中人背刺丟了關隴。
所以張既歸來時,鐘繇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熱情,這位寒門出身,頗有才干的名士也不負使命,說服了馬騰暫且歸順曹操,令子馬超率精兵一萬共攻郭援。
馬超則計劃暗中前來,待郭援軍至奇襲其軍,卻是與鐘繇最先的謀劃不謀而合。
五日后,大軍兵臨平陽城。
平陽城下,匈奴連月未被攻下,頗有驕慢之意,只當鐘繇只會寫字畫畫,實在不通兵事,早些時候攻城還有點威脅力,后面卻似是愈發敷衍。
不久后便開了側門,出城應戰。
站在高坡上,荀晏掰著手指數了數郭援還有多久可以在河東浪,聽得后面有人至,他回頭看去,見竟是陳宮已至。
“絳邑已破”
他問道。
“嗯,”陳宮神色淡淡,“兩日前城破,將軍見賈逵其人頗有英雄之氣,領奇兵去救人。”
“兩日啊夠了。”
絳邑比想象的要挺得久許多,這些時間郭援要再攻安邑皮氏已是遠遠不夠了。
陳宮遙望正在交戰的平陽,問道:“鐘元常此戰有多大把握”
本著理性的角度,呂布可以任憑心意,他作為軍師卻不得不考慮得更多,比如鐘繇究竟能否保住關中,畢竟郭援雖算不得名將,卻勝在人多,又有袁氏撐腰。
“把握”荀晏擰眉,倏而笑了起來,“上兵伐謀,其次伐交,此為伐交之戰。”
“內交已定,外交將至,得勝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