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而,他眼神一凝。
“將軍”
趙云緩緩呼出一口氣,“我少年時曾游歷關中,經皮氏縣,其地形險要,乃兵家必爭之地,易守難攻,若先占此地,可保河東一線。”
荀晏垂下眼眸思忖了起來,沒有猶豫多久便拍案說定,
“那便請子龍領兵急據皮氏。”
趙云詫異抬眼,“荀君如何自處”
他們帶的兵就那么些,應許麾下尚有一部分兵,只是他們帶著輜重,趕不上他們一行馬不停蹄兵不駐步,若是再分兵,未免過于局促。
“留我幾十騎護衛便可,”荀晏隨便掰著手指說著,“可向太守借點兵,北上一會郭援。”
見趙云面露不贊同之色,荀晏顧左右假裝無事道:“王府君會借兵的。”
“何以確信”
“子龍可知王府君何以封為鎮北將軍,位居列侯”荀晏自問自答了起來,“陛下東遷落魄,蓋得王府君奉獻綿帛,遂得以封侯。”
王邑未必心向曹操,心中卻定然有天子,只要有所念,那便可以突破,況且他來借兵,王邑有何理由不借。
“北上仍是太過危險。”
趙云皺眉道,往北邊走便是河東的主戰場了,身邊皆非親信而行于險地,何其危險。
“我尚有一策,”荀晏含糊說道,又指了指身前飯食,“要涼了。”
只是這一策比較看臉。
趙云看了看對面那人碗里幾乎沒動多少的飯食,突然就感到了前途渺茫的蒼涼。
荀晏也低頭看了看,頓覺頭疼,方才熱乎的時候還好,如今涼下來,一層厚厚的油脂浮在上頭,聞之腥膻。
多謝王府君實誠的招待。
他艱難的用木箸挑撥了一下,正欲品味一番時,身前碗已被人拿走。
趙云拿走了他的碗,年輕的將軍只得嘆了口氣,“只待君侯令下,我便前往皮氏。”
言下之意卻是默認了荀晏的布置。
“我去喚人上一碗清粥來。”
趙云有時候感覺眼前這人快成仙了,一路上幾乎沒看見他吃多少東西,干糧粗礪塞不進,喝的藥怕是比吃的飯還多,喝不下肉湯也正常,他先前倒也未曾注意。
荀晏放下了木箸,發自內心的感謝小趙將軍拯救他于水火。
年輕將軍的背影從視線中徹底消失,他沒有骨頭似的倚在案幾上,執起方才畫的簡易地圖,推演了一遍又一遍后才遲疑的放下。
關中的夏悶熱難受,他昔年在長安時就很不喜歡,如今更是覺得悶得胸間透不過氣來。
為了人身安全,要不他先把軍醫叫來調整一下后續方案。
屋外忽有人叩門。
不是送飯的也不是軍醫,是王府君的侍者。
“明府欲明日為君侯接風洗塵。”
那侍者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