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也可能是真的醉了。
旋即他看到荀晏敏銳的看向了他。
大概也沒醉。
天色大亮時,江河兩岸一派兵荒馬亂。
袁譚剛剛勉強穩定住了混亂的兵營,隨之而來的是徐州兵一波又一波的襲擊。
這是早有所備,他心中發苦,看著身后滔滔不絕的黃河,心下沉重。
他若是尚有足夠的糧草,他還可以繼續戰下去,但現在他必須得退兵了,而且還不是主動退回河北,而是被打回河北,狼狽的作為敗軍之師回到河北。
思及此處,他心中又像是蓋上了一層陰霾。
在夜里被砸斷了腿的士卒躺在地上,混亂中尚且無人管他,袁譚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走了過去,少有的神色溫和的問道:“昨日夜里,汝為賊子所傷”
那士卒面上皆是灰,聞言涕淚俱下,他說:“那是天罰我不該我不該在此劉使君之靈必然在看這些不該如此”
袁譚面色驟然陰沉,從聽到天罰兩字開始,他的面色就差得嚇人,他身旁的侍衛想要制止那已經語無倫次,被嚇破了膽的士卒,卻被他制止了。
“劉備之死與我無半點關系,”他咬牙切齒說道,“何況昨日不過夜襲,何來天罰”
“將軍未曾見到”那士卒聲音驟然高昂,“那物,那物拋出即成驚雷人力豈能撼天必是將軍所為有違”
他話未說完,已是血光灑落,再次濕潤了本就泛著紅色的土壤。
袁譚抿著唇,眼神駭人,手中的劍尚且在滴血。
方才趕來的田豐看到這一幕微微皺眉,只是現下也不是追究這種小事的時機,他匆忙行禮,衣冠凌亂,連拐杖都未拄。
這叫袁譚不由想起昨夜這位年事已高,平日里佝僂著背的謀士是怎樣身手矯健的一拐杖敲暈一個壯年兵士的。
“大公子”田豐斟酌著說道,“荀友若來援途中為徐州賊人所劫。”
“觀之應是為人埋伏,不敵所致。”他想了想還是為這個同僚找補了一句。
袁譚頓時詫異的看向了他,心下愕然中又兼生疑。
畢竟誰人不知,那對面的主帥正是荀友若的族弟。
此時的荀諶自然不知曉外邊繁雜的諸事。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在了一間偏僻的屋子里,外頭有幾十甲士在看守,守衛幾乎算得上森嚴,但待遇倒是還不錯,傷藥清水食物請便自取。
所以他只能一人枯坐在黑暗中,覆盤著昨夜的情形與現在的狀況。
直到黃昏之時,外頭才有了些動靜。
一身玄衣的郎君推門而入,褪去甲胄后愈發顯得身形清瘦,身上還帶著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荀諶與他對視一眼,隨后嘆了口氣,也不把自己當階下囚,熟門熟路的撥弄起掏爐中的炭火,屋內一時之間只有炭火細碎的噼啪聲。
對坐的人順著暖意擠了過來,他也順勢把暖爐推了過去,一臉復雜的看著從面無表情逐漸融化成一臉滿足的阿弟。
“諶兄長武藝實在不佳。”
荀晏心理毫無負擔的得了便宜還要懟人,快樂的融化在了暖爐邊上,還不忘擠兌了一句兄長。
荀諶感覺額頭青筋一跳,頸間尚且隱隱作痛,他摸了摸,涼颼颼的說道:“可惜了,諶還未至腰間贅肉橫生的地步。”
然后他看到荀晏突然大松了一口氣。
糟糕,有點想打人。
最可怕的是他還打不過。
這些年修煉的愈發心平氣和快要成仙的荀諶只感覺自己的涵養在被一再挑戰,他平復了心情,平淡的問道:“如何會埋伏在那條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