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
那將士陡然跳了起來,一句敵襲堪堪到了嗓門眼,恐慌卻已經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們這一支伏兵。
他們半睡半醒著,雖知須防備,但心下都不覺得對方會冒著危險夜間渡河,而現在最不該發生的事發生了
有一隊敵軍如幽靈一般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后,還順手在放火。
他們怎么過來的
他們怎么知道的
驚起的汪昭心中閃過這幾個問題,他沒有時間細細思考,他必須組織起他一團亂的士兵,對面若是夜襲,幾乎沒有半點動靜,人數必然不會太多,他們還占優勢。
他嚎了老半天卻發現壓根沒人理他,士卒們像是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一般驚慌失措,這種驚慌的情緒直接演變成了營嘯,他連連砍了好幾個慌不擇路的兵士才勉強按住了這波動亂。
“都慌什么呢”他扯著嗓子怒喝。
旋即他看見了在點點火光下被照耀得清晰的軍旗,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關一字。
作為青州常駐嘉賓之一,他當然認識這面軍旗,也知道那位劉使君手下鼎鼎有名的大將
汪昭當即腿一軟。
關羽正好也在這
他是想埋伏對方,不是想被對方兩面夾擊啊他何德何能被對面那兩位聯手攻打
當主帥也都慌了神時,那潰敗就已是命定的事。
河灘上銀白的浪花逐漸染上血色,對面有駿馬載著騎士強行渡河而來,但埋伏在堤后的弓箭手卻早已潰亂,偶爾射出的箭矢也是胡亂而射。
烏云再次散開,露出身后點點星子,月光灑在這片染血的河灘上,柔和而靜謐。
當一切將將平定之時,有人踏著碎石走過一片血色,最后那人站定在了汪昭面前,他的肩頭被不知哪兒射出的箭矢貫穿,疼痛令他伏低了身子,他只能看到一雙有些濕漉漉的靴子,以及那雙鞋底粘著的血色濕泥。
身后又有人大步走來粗魯的揪著他的頭發叫他抬起頭來,于是他看見了一張格外俊秀的面容,那人面無表情,膚色蒼白,淡色的唇不笑卻也似含著笑意,那是一張天然會讓人產生好感的臉,只是放在這時候這種笑意卻令他膽戰心驚。
他想起了那位指導他來到這里的軍師,只是眼前的人更加年輕,五官也更加柔和,但他們的神態卻出奇的相似。
“你是主帥”
那踏著月色而來的年輕郎君問道。
“是。”
“如何想到埋伏在此的”
那年輕郎君蹲了下來,似是十分好奇的樣子,這讓汪昭想起了那些不知世事的世家公子。
但顯然眼前的人和那些世家公子并不是一個品種。
“是軍師的命令,”汪昭顫抖著聲音說道,“荀軍師說這條路敵人可能會從這條路來”
這倒霉將軍被這一夜嚇得藏不住事,也可能是對面前人未知的恐懼,他一五一十將所有他知道的布置都說了出來,哪兒設了埋伏,哪兒防守最嚴恐怕那位指導他的軍師都未曾想過他能如此拉胯。
“啊”那年輕郎君似是有些疑惑,他慢吞吞重復了一遍,“荀軍師”
荀軍師
啊,荀軍師。
哦,荀軍師。
淦
他拍了拍這拉胯伏兵頭子的肩膀,想發表幾句感想或者嚇唬嚇唬人卻老半天沒憋出半句話來,最后他不無真誠的喊道:
“我真是謝謝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