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這樣,”荀晏說道,“我相信我離死還是挺
遠的。”
“口無禁忌”
諸葛瑾低聲責備道,崔琰表示附議。
荀晏悶悶笑了一聲,不敢太大動作,怕傷口又崩了。
他要止個血有點困難,也幸好他當時沒有往要害戳,不然他怕是能直接夢見大人揪他耳朵了。
他示意幾人坐下,自己則接過方才正在被誦讀的公文,隨手翻過一頁頁的名單,這些都是在那場宴席上被清除的名單。
角落里毫無存在感的醫工感覺自己的脊背正在接受酷刑,這一個兩個的都往他身上戳,他心中叫苦不迭,悄悄抬頭看看,得,這又是一位祖宗。
這祖宗向來喜歡自己開藥自己診脈,若不是這回有外傷,怕是也用不上他來。
他被盯得實在受不了,尷尬的咳嗽一聲,正欲開口,卻見那祖宗似是若有所感抬起了頭,向他微微一笑。
一瞬間,被醫書支配的苦痛回憶似是又一次降臨。
荀晏若無其事的轉過了頭,絲毫沒有威脅無辜路人的愧疚感,他敲了敲竹簡,冷不丁說道:“聽聞關將軍已至下邳城下”
諸葛瑾面色微變,不著痕跡與身邊人對視一眼,方才說道:“車公已出城交涉,不必擔憂。”
荀晏頷首,換了個姿勢,雙手捧著一杯熱水,語氣平和,“兄弟遇害,心生憤怒乃人之常情。”
他慢條斯理的繼續說著,“關將軍想要見我,那見上一面也無妨。”
“不可”
“有何不可。”
他嘆息道。
關羽自小沛而來,已圍了下邳數日。
他在沛城驚聞義兄義弟遇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他的兄長與三弟皆是武藝超絕,怎會輕易被人行刺。
他一路風塵仆仆,面容憔悴而冷硬,右手緊緊握著自己的長刀,眼眸中卻燃著能灼傷人的怒火。
簡雍捂著臉頹然坐在一旁,他的身側是前幾日堪堪趕到的糜竺,這位徐州有名的富商形容毫無商人的氣質,反倒是一副名士之風,如今他眉頭緊鎖,身上細軟金貴的布料被他捏得滿是褶皺。
“以憲和所言,那日逃脫者皆言乃是刺客所為”
糜竺問道。
簡雍幾乎是從喉嚨間發出了一聲嗚咽,聲音極其沙啞。
以這位徐州刺史的謹慎,真的會讓刺客入下邳猶如無人之地嗎
況且他們與曹操相背,袁氏毫無理由突然向他們下殺手,還是以這種叫旁人都人盡皆知的方式。
“荀清恒稱病在府,那日以后不曾出現。”
簡雍低聲說道。
“先生不必自責,”關羽霍然起身,一把長須凌亂也不曾照料,“待關某先斬了那荀晏小兒,再去青州取袁譚人頭。”
“二將軍”糜竺怕他氣瘋了,連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卻見帳外小兵急匆匆趕來,同樣大喊一聲將軍。
“將軍城內言荀使君欲一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