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似是聽到了些許聲響,他與同伴說了聲,一人提著燈前去察看。
同伴神色懶洋洋不以為意,直到過了許久那人還未歸才察覺有些不對勁,他輕輕抓住了身邊的長槍,伏低了身子前去察看。
方行數十步,他驀的瞪大了眼睛。
一聲嘶厲的大呼劃破了寂靜的夜色。
“有敵襲”
船上的兵士慌忙中起身,留守的將領也被嚇得一抖,有些摸不清情況。
正當他們慌忙之際,卻見一盞明燈照亮了夜色,那盞燈竟還在飛,而且越飛越高,燈火搖曳不定。
“這”將領忽而有些結巴,他瞠目結舌望著那盞燈,“此神跡乎”
后方發生了動亂,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前線,扎營于匡琦城外的孫兵營中不由有些躁動,黑燈瞎火的好不凌亂。
陳登匆忙之間登上城樓,他本就和衣而眠,親信來報有異動時便直接起身,如今果見敵營之中起動亂。
雖然不知所為何事,但觀其景象應不似假,此乃良機也。
他當機立斷下令道:“引城中兵馬,開南門,直襲敵營”
他本就有黎明襲擊的設想,只是還未尋得良機,不過城中兵士皆早有準備,如今臨時開戰也井井有條。
只是苦了外頭的孫軍,本就睡得迷迷糊糊,卻突然聽得后方艦隊被襲,再一眨眼,當了好一陣子縮頭烏龜的匡琦竟然開城門了,沖出來的還全是精兵猛將。
“速退,歸艦船速退”
此番統領攻廣陵的將軍倉促間喊道,傳令官連忙將消息吩咐下去,只是他還未喊上兩句便被身旁一小將揪住了衣領。
“先結陣”
趁著將軍臉色還沒黑之前,那小將提醒道。
孫策派來的兵士確實皆為精兵,只是夜間被襲,一時之間又無法登船,而一頭,陳登的部隊已經如一把鋼刀刺入了他們的營地。
他們且戰且退,終于看到了他們留在水面上那龐大的艦隊,一時之間幾乎喜極而泣,紛紛自我遺忘關于艦隊被襲之事,手忙腳亂的想要登船抗敵。
未料幾刻之后艦隊附近又殺出一隊伏兵,與廣陵兵呈兩面包夾之勢。
孫兵來犯所持艦船眾多,光是方才劫船也不過是劫了一部分,為了還是打亂敵方陣腳,如今不少幸運兒正紛紛上船而逃,更有人棄船,一個猛扎子直接下水。
荀晏守在岸邊,他已經很少親身上陣了,多是在旁指揮,他看了眼身邊正在發呆的親衛,說道:“看不下去就別看了。”
荀安搖了搖頭,默不作聲的繼續看著眼前的景象。
戰爭確實是能夠讓人麻木的東西,成王敗寇,立場決定了一切,敗者就會如今日的孫軍一般。
所以不能輸。
倏而一陣激蕩的鼓聲響徹四方,遠遠的能看到一道身影高立于車上,此人手執軍鼓,縱兵而行,正是那陳元龍。
天色昏暗之中,將士聞得此聲皆是士氣一陣,再接再厲,乘勝追奔。
“元龍豪氣。”
荀晏訥訥道,他眸光一轉,看到了倒是有幾個人頗有意思。
一旁一隊人馬正在突圍,數十人簇擁在一人身旁欲登船,一行人竟是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場上殺出了一條血路,只可惜他們再如何也左右不了如今的大勢了。
“若我領兵,不至于有如此大敗”
被簇擁在中間的年輕小將面有不甘,恨恨說道,身邊之人只能嘆息,如今說什么也已無用。
他們正欲上船,未想右側突然殺出一隊人馬,本欲再度拔劍死戰,卻三下五除二被撂倒了好幾個,一直被保護起來的小將看起來不如何,動起手來反倒是頗有章法。
然后他被人一腳踹倒在地,后腦勺直接觸碰大地。
陷入昏迷之前,他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張生得格外俊秀的面容,那人在他身前蹲下,歪著頭驚詫的喊了一句。
“哪來的小孩”
不知為何,他感覺這張堪稱漂亮的面容有些微妙的面目可憎,對就是面目可憎
“完了,不會摔壞腦子吧”
面目可憎的人還在憂心的嘀咕著,他也沒想到一腳下去是這個角度著地,可惜人已經昏過去了,想來年紀輕身體好,應該不至于摔傻吧。
他還指望著綁架一票賺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