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陳登
“江東已成勢,不得不防,”曹操嘆道,“孤令荀清恒為徐州刺史,也是為著能看住二人,從中協調。”
曹昂了然,卻也不得不提醒自己的父親,“大人,如此難免使荀氏一族勢大”
曹老板有些驚異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道:“形勢緊急,不得已而為之,且荀氏一族向來恪守禮儀、清風高節,孤深信之。”
愿意信任時是清風高節,不愿信任時便未必如此了,曹昂心中嘆息,等這段局促的時候過去,大人心中還會是這般想法嗎
心中雖是這等想法,但他面上仍是恭敬,長輯道:“多謝大人為昂解惑。”
府外鴻雁振翅自天際飛過,枝頭落下殘雪幾兩,一抹綠意從中萌發,正是乍暖還寒時候。
清晨的雀鳥飛過枝頭,陡然發現前方無路,再尋另一處飛過卻仍是死路,鳥雀無靈,只茫然亂竄,最終它展翅高飛,飛至云端,它的身下是數以千計的高樓。
兵法之中有百樓不攻之說,而幽州的易京則是公孫瓚歷時多年打造的,恐怕是這個年代最為完善的百樓。
以京樓為中心,十道壕塹為骨架所打造的營樓碉群,其中高樓數以千計,構筑了一座巨大的碉堡城。
圍塹又有十圈圍墻,每一道高約六丈,厚六丈,中塹特高有十丈,乃公孫瓚自居之地。
“今吾樓櫓千重,積谷三百萬斛,足知天下之事矣。”
昔年公孫瓚曾如此說道。
易京圍塹以內不允許七歲以上的男子進入,只有公孫瓚與妻妾能夠通行,縱是有軍報也不得直接入內,須用繩子吊到樓上,待批閱完再用繩子吊下去。
面對堅守不出、化身烏龜的敵人,就連袁紹也是連年久攻不下,如今抓到機會便是全軍出動,包圍易京。
幽州公孫雖不好打,卻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昔年白馬義從有多恣意,與如今固守易京的公孫瓚幾乎不可同日而語,一個有意爭霸天下的諸侯王喪失了銳氣,那便是死期不遠矣。
上一個前車之鑒尚有捧著郿塢大呼守此足以畢老的董卓。
此時的京樓已不復往日的戒嚴,數名謀臣武將皆聚于此,而公孫瓚也是急得來回踱步,面色不虞。
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時,外人不可踏入的規定在這會也沒有人在意,就連一直躲在高樓之上的公孫瓚本人也主動下樓,一道商議抗擊袁紹之事。
“吾兒何時能歸”
他再一次問道,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來的第六次了。
先時他本欲自領兵沖出重圍,斷袁紹后路,被勸說后選擇了派子去向黑山賊求援,派出求援已有多時。
“明公莫急。”一文士安慰道,眉宇間皆是郁色,只是公孫瓚并未注意,而其實,如今堂上諸人皆是神色各異,公孫瓚與這些人多年不曾好生相見,早就已經不清楚這些人如今的想法,只是仍舊依靠著多年前的印象相處。
外頭忽有軍報而至,公孫慌忙奪過,神色大喜。
“黑山帥張燕與我兒舉兵十萬,分三路來救”他喜不自勝,多年打仗的經驗讓他嗅到了機會,他轉念一想,又道,“此良機也待援兵方至,我等再從城內出擊,內外夾擊,何愁袁紹不敗”
諸人面面相覷,隨后拱手長輯。
“明公此計妙哉”
“不知,該如何行事”有人小心翼翼問道。
得了破敵良策的公孫瓚如今春風得意,心情正好,他思索片刻答道:
“令吾兒令五千騎埋伏于北隰之中,到時舉火為應,我等從城中殺出”
窮途末路之時柳暗花明,諸人皆是面色暢然,神色輕松,也有人眼中一閃,退后一步隱沒在人群中。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