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晏默默念了一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劉使君終不為人下,司空有留后手否”
悅耳弦音之下,荀晏如此問道。
郭嘉懶洋洋的以箸擊盤,一副已經陶醉在了歌舞之中的浪蕩模樣,聞言微微掀了掀眼皮。
“清恒所慮與仲德之言略同,”他撐著臉,看不出喜怒,“司空言,方今收天下英雄之時,不可殺一人而失天下心。”
“若是”
荀晏本欲說什么,卻終究沒有再說了。
郭嘉似是認真了起來,他摩挲著手中光潔的玉杯,半晌才道:“司空尚需劉使君東擊呂布。”
“使君不可亡于司空治處。”
荀晏啞然,戳了戳盤中的炙肉,神色清和,讓人絲毫想不到這人先前曾短暫的起了殺心。
“清恒厭惡此人”
郭嘉漫不經心的問道。
荀晏想了想,隨后搖頭。
“使君仁義之名遠揚,”他慢慢說道,“乃天下少有的英雄,想來司空也會英雄惜英雄,感到惺惺相惜吧。”
只是若已知此人日后會成為一方雄主,還是會感到想要殺了他。
他或許確實是一位仁主,或許能夠比曹操做得更好,但天下只需要一名英雄,多的只會影響一統的進程,平添更多不必要的傷亡。
郭嘉仔細的看著他,隨后才笑道:
“晏晏與令君確實不同。”
“不可殺,亦不可縱。”
郭嘉低聲說道。
舞曲落幕,弦音漸落,二人閉口不言,心中卻明亮。
待宴席落幕,荀晏看著劉備三人離去,心中只能微微嘆息。
還不到時候。
離去時,荀彧若有所思望了郭嘉一眼,不知是不是他方才有察覺到什么,只是他終究是一言不發。
“宛城之行,還需小心,”他說道,“聽聞賈文和似在張繡軍中。”
荀晏聽得這個名字,頭疼之余還有點無奈。
他感覺文和兄像一個頻繁跳槽的打工人,而且他一直跳去一些野雞公司,最離譜的是,競爭公司因為他在還不得不防著他一手。
畢竟他可是有過一句話埋了王允的黑歷史。
宛城。
荀晏望向已近暮色的許都天空,他總感覺這個地方不會太平,縱使曹操兵力遠勝于張繡,而張繡不過孤兵一支。
若是清之在的話,他會說什么呢
荀晏慢慢想著,最后卻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他啥也不會說。
畢竟他倆都沒學好歷史。
二年,曹操出兵伐張繡。
彼時劉備已一路還小沛,一路收散卒,抵達沛縣時已又是一股成勢的兵馬了。
他與曹操皆是黃巾起義時出頭的新秀,如今多年過去,曹操已坐擁兩州之地,而他輾轉半生仍然顛沛流離,連那孫堅之子如今在江東都混得風生水起,思及此處,劉備不由慨然長嘆。
“大哥何故嘆息”
貼心的二弟當即問道。
劉備道:“嘆自身一事無成,只能見天子羸弱,受制于他人。”
天子天子,竟似是一天都沒有真正掌過權,曹操待天子雖還不錯,但也不會與他商議家國大事,他在許都似還隱隱有所耳聞,宮中生變,天子親從都被一一清理。
“大哥當今英雄也,”關羽搖頭,“雖尚未打下基業,但如曹操這等豪杰都不能輕視于兄,一路厚待禮遇,只是時機未至而已。”
劉備一笑,也不再理會方才的多愁善感。
“你我兄弟三人一同,必能打下一片基業,扶持漢室。”
他話落終于又發現平日里話多的人遲遲未發話,他眉頭一跳,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