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其上頭的苦一下子彌漫整個口腔,叫他眼淚水都汪汪,他欲吐出,卻看到那醫館小徒非常不做人的,趁他行動不便一把鉗住他的下頜,叫他不得吐出。
“正平啊,火氣太大了,還是下下火吧。”
荀晏笑吟吟說道,似乎方才把一大塊黃連塞人家嘴里這等惡毒的事不是他做的一般。
“所以令君乃是少有之才,兼之姿容絕世,正平以后記著了,別再說錯話了。”
他單方面下了結論。
禰衡:
你看我現在說得了話嗎
屋外忽有人而至,于門口一禮。
“荀君,宮內傳喚。”
荀晏點頭,隨意囑咐了兩句后便匆匆離去,留下了突然陷入沉思的禰衡。
他嘴里還含著那塊令人發指的黃連,舌頭已經失去了感覺,他甚至忘記吐出來,就這樣含著。
他尋思,許都能被稱為荀君的人恐怕不多吧,荀令君似乎年紀對不上號,兼之那人看上去年紀很輕,又是身體不好的模樣
似乎也就只有那位潁陰侯荀清恒了吧。
“清恒幼時便隨我學醫。”
張機笑吟吟說道,笑容與先前離去的小徒弟出奇的相似,突出了一種坑死人不償命的味道。
禰衡:
他面色復雜的吐出了那塊黃連,只覺得很是離奇。
他懷疑荀清恒腦子也有病。
不然為什么他當著他的面罵他以色上位,命不久矣他還一直執著于關于荀令君借面吊喪之事。
怪哉。
建安二年,許都一片熱鬧,作為一名迎接天子的權臣,曹操已是給足了天子應有的禮儀與榮耀,天子用八佾,他必然至多只敢用六佾,讓少年天子不復先前寄人籬下的困窘之境
荀晏穿過已是重新修繕過的宮道,于殿外見到了等候在外的郭嘉與諸將。
“奉孝”
郭嘉搖了搖頭,低聲道:“司空已入殿朝見。”
曹操將伐張繡,遂入覲天子。
這本是尋常之事,總不可能天子不允曹操討張繡,那郭嘉喚他入宮是為何事。
“天子復舊制,清恒稍后不妨去尋令君一趟。”
“舊制”
荀晏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曉他所言舊制是何。
正巧,此時殿門已開,曹操昂首闊步而出,只是諸將皆是面色一沉,乃至于荀晏都瞳孔微縮。
“荒謬”
他低聲罵道。
曹操身前有宮中守衛,皆持戟,交戟叉于曹操頸前,亦步亦趨,直到徹底離開宮殿后才放開隨時能置人于死地的交戟之勢,垂首后退。
“舊制有言,三公領兵入見,皆交戟叉頸而前。”
郭嘉說道。
舊制舊制,都廢除不知多少年了,這會兒突然啟用,明擺著這是故意針對曹操。
曹操方才救了天子與滿朝官員性命,奔走前后為其安置,如今又將出征討賊,如此之時行此事,小皇帝這事辦的是真不地道。
天下豪杰,有誰能忍受如此禮制,身家性命皆受制于他人,若是失手,那便是一死百了,荀晏甚至覺得曹操愿意忍著這一遭已經是好脾氣了。
曹操面上尚且看不出什么,見到荀晏前來還露出了笑臉問候了兩句,遂帶著身旁諸將與幕僚離去。
只是方行了不過幾十步,曹操便倏而停下,神色逐漸淡下,他對著身后諸人笑了起來,只是笑容頗為冷冽。
“孤自此不復朝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