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有言,此乃要事,荀君可于無人之處再看。”
親兵低聲道。
荀晏一臉茫然收下了帛書,想著莫非是什么不能在眾人面前說的事,那曹操怎么方才不說
他滿頭問號的進了署里,一旁有眼尖的文吏見他來了趕忙上前去,詢問他醫館一事。
如今時局方定,荀晏便上請建醫館,拾掇拾掇這會兒千瘡百孔的醫療系統,規范一下赤腳醫生千奇百怪的想法,救人是好,救人救出人命就不好了。
每到這個時候,荀晏就格外思念如今不知跑哪兒游歷的老師和華先生,若是他倆在,肯定可以坐鎮于此,如果能不考察他學業的話就更好了。
一名荒廢多年,直接轉職外科軍醫的學渣有些惆悵的想著。
等他囑咐完,抱著手中莫名其妙高起來的一摞簡牘進了內屋,這才慢吞吞的感覺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屋內荀彧仍是跪坐在那,身邊是仿佛永遠不會減少的公文案牘,見他來后微微一笑,正欲起身。
荀晏連忙放下了手中簡牘,跑過去搭了把手,一邊抱怨了起來。
“阿兄不可日日跪坐,別年紀輕輕就傷了膝蓋。”
荀彧應道,但荀晏見他看似認真,實則絲毫沒聽進去,只能自己氣呼呼的磨了磨牙,想著當初給公達配的藥膏大概又有接班人了。
“方才明公何事喚汝去”
荀彧漫不經心的問道。
荀晏卡殼了一下,才小聲說道:
“明公有意將其女許配于晏。”
荀彧神色間不見意外,甚至有些早有所料。
“清恒拒絕矣”
荀晏想了想,自己好像就裝傻,但曹操這般聰明的人肯定能夠明白他的意思,隨即他點了點頭。
荀彧執起一卷荀晏新帶來的公文,心思卻顯然不在上面,半晌他嘆了口氣。
“那位女郎太小了。”
荀晏聲音更加小了,他感覺和阿兄談論這事也太尷尬了吧。
荀彧搖了搖頭,沒有再問婚配一事,反而是提起了另一事。
“清恒準備如何處置手下虎豹騎”
他問道。
昔重騎破呂布有功,曹操大喜,命之為虎豹騎,以其為精兵,自領之。
只是雖然號稱是曹操統領,但實際上皆由荀晏來管理,甚至那支騎兵中不少人還是荀晏的部曲出身。
曹營兵權大多在諸曹諸夏侯手中,如今那么一支精兵卻在一名外姓人手上,曹操敢給權,旁人也不一定敢接。
更何況虎豹騎這一年來增編不少,除卻原本的重騎以外又添許多輕騎,已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荀晏摩挲著竹簡,垂著眼眸淡淡說道:
“我觀子和深得明公之心,或可交付于他。”
“明公想來是會放心自己的女婿的。”
荀彧意有所指的說道。
“那也終究不姓曹,”荀晏反而笑了起來,不見失落,“晏早已想好,阿兄不必憂心。”
荀彧見狀也不再多言,只是隨手又拿起一卷帛書,展開后卻久久未有所語。
“阿兄”
荀彧神色不變,將那卷帛書束起后交還給荀晏。
“清恒確實到了年紀,”荀彧意有所指而含蓄的說道,“為兄會探聽有無適齡女郎。”
荀晏眨了眨眼睛,總感覺哪里不對,他看向了手中拿著的帛書,卻見正是曹操親兵先前給他的那卷。
他遲疑著打開,旋即瞳孔地震,在石化中他聽到了清之嘖嘖稱奇的驚嘆聲。
“但衙署之內還是不適合看這種書籍。”
他聽到他家美人阿兄委婉的說道。
“不,不是這樣的,”荀晏虛弱的辯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