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正處于前后交替的內亂與動蕩之中。
劉焉新死,劉璋年幼,如何能壓得住益州里頭大大小小的牛鬼蛇神,各路將領,更何況如今可能人人都想從里頭撈到一點好處。
叛亂頻起,劉璋拜趙韙為中郎將,討伐叛逆,如今倒也沒出什么大事。
只是劉璋卻沒有辦法感到多少高興,趙韙是他父親的功臣,是益州的名門世族,如今更是簇擁他上位,幫助平息叛亂的功臣,如此盛名之下,他真的不會生出什么想法來嗎
“主公,若是趙韙一家勢大,則主公危矣。”
何儀在一旁熟練的煽風點火。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介黃巾有朝一日還能擔任狗頭軍師的角色,幸好先前被囑咐過該說些什么,再加上他自己機靈也可能是劉璋好騙。
劉璋不疑有他,踱步了老半天,最后看著外頭連綿的山嶺低聲問道:
“荀公達到哪了”
他素來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如今以趙韙為首的益州士族日益勢起,他這個益州牧逐漸淪為傀儡,可他也不能制,那便只能借外力以相助。
劉表自然不可指望,兜兜轉轉,他在旁人的提醒下從犄角旮瘩里想起了某個道絕不能至的蜀郡太守。
何儀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快了快了。”
此時連綿起伏的山道之中,一行車隊正在緩慢前行,蜀道難行,卻并非完全不可行,只是要看有沒有心劈開前路,砥礪前行。
年紀已然不輕,但仍是容貌秀絕的男子扶著一旁嶙峋的山巖,望著底下深不見底的深淵,眼中卻無有恐懼之色,反倒是輕飄飄笑了笑。
“機會啊。”
他喟嘆著。
赴任至今不得入蜀,依附荊州劉表多年,等的可不就是益州內亂的這一日,趁亂才能混水摸魚。
或許還有小叔父送自己的一點運氣。
在一派你爭我搶的動蕩之中,誰也沒發現,有一行不起眼的車隊在劉璋的默許下,悄悄通過陡峭的蜀道,穿過重重關隘,直奔抵達蜀郡。
蜀郡之中,郡丞府上如今一片肅穆,暗自集結的私兵部曲已然嚴陣以待,生得粗豪的將軍望著底下健兒,心下卻愈發沉重。
“將軍將軍”
親兵匆匆趕至,打斷了自家將軍正在醞釀的一番豪情與悲壯。
甘寧差點以為自己還沒揭竿起義就被人發現了,見人支支吾吾踹了他一腳屁股,罵道:
“啥事啊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老子最煩這一套”
親兵被踹了一腳也不惱,他早就習慣將軍的作風,雖然看似粗暴,實則最是護短,只是
“有客來矣,自稱,自稱蜀郡太守。”
甘寧眨了眨眼睛。
啥蜀郡太守蜀郡還有太守
哦,好像之前朝廷確實任命了一個,只是朝廷的任命通常在他們益州行不通,那倒霉蛋子至今連益州都進不來,真是可憐。
這般想著,他還是拾掇了一下自己,威風凜凜氣勢洶洶的跑去相見,去看看到底是誰頂著這名號來見他。
甫一進門,他便見到那生得風清月朗,容色姝麗的人,那人向他長輯一禮,淺淺笑起來才見眼角細紋。
“潁陰荀攸,見過將軍。”
他說道。
得,還真是蜀郡太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