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是這種語氣,卻叫夏侯惇莫名想起了荀彧來,他心底一沉,終是說道:
“司馬出城近一個時辰了,若是”
他話未說完,便被荀晏抬手止住。
面色仍然蒼白的郎君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微笑了起來,面上不見憂色。
“阿兄素有籌謀,他既敢去,便已有萬全之策,晏不過是來觀郭貢退軍之狀。”
他如此說道,聲音清越,叫邊上吏卒都能聽得清,也莫名叫眾人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回落。
是啊,荀司馬何許人也,旁人不知,他們這些共事之人又怎會不知。
時間在此時過得如此緩慢,也不知過了多久,遠方忽有一騎策馬朝鄄城而來,揚起一路塵煙。
夏侯惇卻是心下一緊,這種時候來的未必一定是荀彧,也可能是將尸首送來的敵軍。
直到煙塵之中,那熟悉的清雅面容進入視野之內。
“是司馬司馬歸矣”
有兵卒不顧旁的大聲喊道。
吏卒皆雀躍,仿佛荀彧歸來便代表著郭貢即將退兵了一般。
將領官員也未阻止他們,實際上他們自己都緊張得要死,哪管得上約束吏卒情緒。
夏侯惇匆匆來到城門口,命人開城門,他簡直想哭,兄長啊我給你守家真的是承受了太多,不能真的還弄沒了荀文若
倏而有人亂中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回頭,見著一張面無表情的俊秀面容。
“元讓元讓,嚇死我了。”
荀晏沒有起伏的吟誦道。
夏侯惇:你剛剛不是一副信心滿滿,勝券在握的樣子嗎
一片混亂中,有人高喊了起來。
“退兵了郭貢退兵了”
“司馬一語退敵司馬一語退敵矣”
遠處,那一望無際的大軍開始挪動,后軍開始緩緩后撤,雖然緩慢,但確實是在離開的路線上前進。
待荀彧歸來時,城內已是一片歡呼,甚至有人驟然松懈下來嚎啕大哭了起來,數萬大軍突如其來的兵臨城下,對于所有人的心理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荀彧被熱情高漲的吏民簇擁著,卻一眼從人群中看到揣著個袖子看戲的堂弟。
他在親兵的護衛下終于到了靜處,湊到了面帶微笑的幼弟身邊,少有的有些踟躕。
“郭貢與張邈,呂布素無交情,如今來之甚速,必然心中并未定計,及其未定說之,縱使不能為我等所用,亦可使之中立。”
荀彧解釋道。
荀晏認真的聽著,末了卻未給出什么回應,只是安靜的看著風塵仆仆的兄長。
荀彧垂眸,正欲再言,卻見荀晏執起了他的手。
“阿兄一語可救一城,晏甚是仰慕。”
“只是下次不必特意瞞著。”
荀晏抿著嘴笑著抱了抱他又美又厲害的阿兄,扯著了傷口頓時沒了方才如玉君子的模樣,紅著眼睛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