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速極快的說道,話畢卻突然想起了什么,擰眉沉思了片刻,神色頗有些踟躕。
“令潁陰侯暫且駐守塢堡,待得調令后再歸鄄城。”
他最后說道。
此時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在大地上,塢堡上空裊裊升起炊煙,叫農田里勞作的人不由感到一些心安。
塢堡外的叢林旁,幾騎戰馬在林中穿梭著,騎兵如歡脫的狗子,撒了歡的跑,不時還得顯擺顯擺技術,擺幾個高難度雜技動作出來。
牛角的弓身發出了細微的噼啪聲響,弓弦被拉成一個漂亮圓滿的弧線,但箭鏃卻久久未發。
良久,弓箭的主人才嘆了口氣,慢慢收回了弓,將箭鏃隨手扔回了箭筒里。
邊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名溫婉的女子,她若有所思看了看放下的弓矢,隨后微笑了起來。
“荀君為何不發”
她問道。
“太煩了,”荀晏面無表情說道,“那幾個人太煩了。”
蔡夫人想了想,還是為自己的老東家辯解幾句。
“張君是雍州人,自幼熟諳弓馬,落魄了許久,驟然得以”
她卡了卡,想了個委婉的詞。
“得以釋放天性,所以才會如此。”
釋放天性,好吧,釋放天性。
他本來設想的是,一群老實農民在種田之余鍛煉身體,訓練軍紀,內能種田,外能抗敵,現在卻變成了老實農民在種田之余化身二狗子。
荀晏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望向了遠方逐漸暗沉下來的天際與夏日茂密到顯得陰森的植被。
他總是有一些不大好的預感,可能是那日陳宮的來去令他有些不安,可說到底,陳公臺于曹操有功無過,可以說是微末之時相互扶持的交情。
蔡夫人指向了馬邊的兩踏,說道:
“此物甚是便捷,可是名為馬踏”
“馬蹬,”荀晏解釋道,“這叫馬蹬。”
這時候的馬具中尚無雙邊馬蹬,只有單邊馬蹬,僅供上馬方便,騎兵若要騎馬作戰,便要夾緊馬腹,對身體素質要求極高,能夠馬上開弓者已是精銳中的精銳。
而雙邊馬蹬的出現可以讓人在馬上有著力點,進一步放開雙手的限制,能夠讓尋常人也能馬上作戰。
這種器具的出現可以說得上是對于騎兵的大加強,只是究竟是好是壞卻難以說明。
“憑借此物,妾身或許也能嘗試馳射。”
蔡夫人似乎看出了荀晏心情不是很好,她笑著說道。
荀晏真的信了一瞬間,主要蔡夫人確實非尋常女子,或者說一個婦人,能夠被擄走以后待在一個賊窩里,過得安安穩穩,甚至還受到下面的人的敬重,這本就是最大的奇事,從死路里走出了一條花路來。
正在釋放天性的雍州騎兵驀然像是尋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你追我趕,半晌竟給荀晏扔出了個人來。
“我抓著了個人鬼鬼祟祟,必然別有圖謀”
張用他嘹亮的嗓門喊著。
荀晏一瞅,卻見那人正是自家阿兄身旁的親兵。
雍州人害我
他連忙過去扶起了那莫名其妙摔了個鼻青臉腫的親兵,那人暈頭轉腦之間看到了熟悉的面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連忙取出印件,低聲道:
“張邈已反,呂布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