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的種種布置皆針對于呂布,不論是離間,亦或者是那來路不明的美人,都表明了他想要策反呂布,利用他再上演一次昔年丁原之事。
王允仍然唇角含笑,卻搖起了頭,他執起了眼前年少郎君白皙的手。
蒼老與年輕的對比一瞬間令王允有些恍惚,但他很快回過了神來。
“欲借君之手除董賊。”
他說道。
“司徒有何計策”
荀晏有些驚詫,但仍然沉住了氣問道。
“美人計。”
王司徒笑道,見面前郎君面上的驚詫愈發明顯,才補了一句,“此美人計非彼美人計。”
荀晏咽了口口水,聽王司徒附于他耳邊,將他的計劃徐徐道來。
聽罷他面色復雜,幾欲反駁,卻又驚而發覺好像聽起來也沒有什么錯。
王司徒笑瞇瞇看著他,抿了口茶水,似乎已經料定他不會拒絕。
荀晏踟躕片刻,終究是別扭的答應了下來。
王允立馬正色,起身長輯至地。
“百姓有倒懸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其后皆仰仗于君也。”
荀晏不敢受,連忙起身扶住王允,他遲疑片刻,終是問道:
“為何司徒不令都亭侯”
“都亭侯如今尚未答允,”王司徒說道,“何況允更信清恒啊。”
荀晏正欲再問,卻聽王允又言。
“都亭侯與董卓有父子之名,丁原之事又尚未遠去,允不敢盡信。”
荀晏戛然而止,他突然明白了王允的顧慮。
呂布曾背叛丁原,投向董卓,若是在王允的離間中,又背叛董卓,投向王允,如此之下,王允終究是有所顧慮。
他會害怕這個人會不會事前背叛他,害怕這個人究竟可不可信,若是荀晏未至,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會孤注一擲選擇信任呂布,可如今他有了更加信任的人選,他便可以選擇不將一切押在呂布身上。
他選擇讓荀晏來當這個處刑者。
“待都亭侯事畢,允便開始安排,此前還需勞煩郎君一同勸說都亭侯。”
王司徒低聲說道。
縱使他不讓都亭侯來當最后的處刑者,這位董卓義子仍然是個繞不去的坎,雙重保險才能令整個計劃可行性更高。
荀晏沉默應道。
此時已近黃昏,荀晏離開司徒府時暮色西沉,將天邊染得一片昏黃,他突然想起了那日里坐在高位上孤單飲酒的將軍。
他在不安,不安他的義父不信任他,不安他僭越的舉措會招致不滿,可他即將投效的另一方卻也不曾信任過他。
這位年輕驍勇的將軍終究是成為了兩方斗爭中的一枚棋子,他會在兩方之中徘徊,但他卻無法尋得他想要的那一分心安。
[這都什么事啊。]
荀晏嘆道。
[你為什么還有心情想他呢]清之同樣嘆道,[你都要成了那美人了。]
荀晏突然哽住。
他對美人計沒啥意見,可為什么那個美人變成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