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應該怎么辦
“君侯若是有心,可以送些食物給城外的流民。”
荀晏說道。
董白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她乖巧的看向了荀晏,眼中既沒有后悔,也沒有冷漠。
荀晏頓了頓,最終還是說道:
“渭陽君,永遠不要對人命過于傲慢。”
荀晏不知道董白有沒有聽懂,但他現在就像是一個終于下班了的社畜。
不論看過多少,他仍然厭惡亂世,并且思念曾經和平的高陽里,雖然那會也有蝗災疫病縱橫,但起碼沒有戰亂。
他的出生趕上了最后那一點太平歲月,其后出生的人恐怕一生下來就要面對望不到頭的亂世。
亂軍早已縱橫潁川郡,昔日未離去的人,包括何儀等人已不知去向,但荀晏現在卻沒空再想那么多。
他想干件大事。
[你現在的模樣像個法外狂徒。]
清之說道。
荀爽的府邸上整日里都是朝中之人來來往往,荀晏甫一來到,外頭的侍衛就急急進去通報,里頭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像是在掩飾一些什么,不想讓他知道。
一會,里屋有人走了出來,那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須發斑白,但體型魁梧,不見老態。
荀晏低下頭輯禮。
“王司徒。”
王允點頭應道,看著這個荀氏的小輩,眼中終究是帶著些溫和與期盼,他拍了拍荀晏的肩膀,隨后離去。
如今朝廷初至長安,董卓尚在雒陽抗擊關東聯軍,朝廷大事皆委托于司徒王允,司空荀爽輔之。
這位王司徒出生太原王氏,同樣是名門望族,而且他身體倍棒,早幾年黃巾之亂時還親自披甲上陣,大破豫州黃巾,叔父這身子可就比不上他了。
荀晏行過禮后便匆匆往里屋走,還未見到人便聽到了一陣接著一陣止不住的咳嗽聲。
“咳清恒今日怎么來了”
荀爽緩過一陣后問道。
荀晏跪坐其側,扶住人,令身邊的侍從將藥端了上來。
“晏憂心叔父身子,來盯著叔父服藥。”
他低聲說道。
荀爽搖頭失笑,接過碗來一飲而盡,只是眉眼間仍帶著疲色,他像是遲疑了一會,才慢慢說道:
“長安已定,清恒在此處又無要事,不如我遣軍士護送清恒前往冀州,如何”
他說著問句,但卻用的陳述的語氣,想來是心中早已有了定論。
荀晏聽得此話,卻不像先前荀爽提及要送他離去時那般開始胡纏,他乖順的點了點頭。
“都聽叔父的。”
荀爽詫異的看向了他,他早就做好了要好好斗上一陣嘴的心理準備,乍一見到侄兒如此乖巧,他心中一下子竟不是欣慰,而是頗覺怪異。
荀晏眨了眨眼睛,驀的說道:
“叔父可是與那王司徒密謀刺董”
荀爽心中一驚,面上卻不變,口中正要說出早已想好的說辭,卻一時感覺渾身乏力得很,連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混沌不清。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費力的抬起手指著荀晏,嘴中卻吐不出一個字眼。
荀晏扶住荀爽逐漸癱軟的身子,心中瘋狂默念對不起,但眉梢卻漾起一絲喜意。
他不能再看著叔父造作了,他得干件大事。
他綁架了司空。
他還得再綁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