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來我家吧我兒子還小”
“你讓讓啊明明我先來的你急什么”
在一眾哀求聲中,荀晏被埋了,他掙扎著撲騰了很久,還要注意不要一不小心碰到些不該碰的。
最終還是荀攸派來的兩個親兵解救了他,把他撈了出來。
“一個個來”
他扯著嗓子喊道。
等荀晏大概一個個都去看過以后,天色已經漆黑。
荒原上的夜深沉得看不到底,周圍只有無邊的黑暗與平靜,沒有人知道這一路上后面埋葬了多少人。
這只隊伍猶如一只篩子般,一邊前進,一邊漏下無數的流民埋葬在其后,積尸盈路大概就是形容這般場景吧。
他聽到有人在哭泣,可能是在思念家鄉,可能是在哭這一路的艱難,也可能是在為路上死去的親友哭泣。
他再怎么努力,能救的不過也只是一個兩個,而更多的人還是在絕望的饑餓與疾病中去世。
火光劃破了黑夜,遠遠的,荀晏看見有一輛奢華的車駕駛來,遠遠停靠在一邊,一列列訓練有素的精兵護衛在其左右。
他頓了頓,向左右問道:“那是何人車駕”
那親兵遠遠眺望了一番,隨后答道:
“此乃渭陽君車駕。”
渭陽君
荀晏愣了下,這才想起來這是董卓的孫女董白。
董卓當權,子嗣皆封侯,連他尚未及笄的孫女都得封渭陽君之號,位列諸公卿大臣之上。
“渭陽君體弱,本應隨天子先行,因病耽誤了時候。”
親兵解釋道。
荀晏漠然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渭陽君如何與他卻是沒有什么關系。
這個幸運的女郎與這些哭泣的人仿佛不在一個世界,她生活在父輩的光輝與庇護下。
第二天,他卻不得不和這位渭陽君發生了交集。
董卓身邊的人總是很暴躁,所以他孫女邊上的人也很暴躁。
可能是荀晏這些時日看診比較多,被這些流民傳來傳去,他的醫術在他們的口中得到了妖魔化的提升,已經到了被他看一眼就能百病痊愈的地步。
所以荀晏久違的又經歷了一番烏羊式的邀請,被強請進了渭陽君的地盤。
左右還有叔父看著,他不至于被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給怎么的,荀晏呈現出了安詳的躺平姿勢。
渭陽君的車駕大概是荀晏見過最豪華的了,車內極其寬敞,不知名的皮毛鋪在地上,還有精致的點心放在案上,車內燃著幽幽的熏香。
以荀晏這么些年的經驗,這種熏香估計金貴著呢。
“見過渭陽君。”
他有些隨意的問候道,一邊悄咪咪抬眼看向了這位年僅十四歲的渭陽君。
他從未見過董卓,但不得不說,董白生得還是非常好的。
少女膚色雪白,五官秀致還未褪去稚氣,她穿著昂貴而美麗的蜀錦制成的衣裙,烏發間點綴著精巧的首飾,神色平靜,宛如一個美麗的人偶。
渭陽君同樣好奇的盯著眼前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少年看著,末了她突然笑了起來,笑出了她少有的少女的朝氣,發間的首飾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荀晏垂下了眼眸。
[我應該問問君侯為何發笑嗎]
他問道。
[女孩的心思總是不好猜的,建議你裝作無事發生吧。]
清之遲疑了一下說道。
荀晏干脆大著膽子抬起頭來,仔細打量了一番,說道:
“渭陽君無病,為何喚晏前來”
眼前的少女雖說纖弱,但觀其面色卻不像是有病的模樣,甚至可以說比他自己還要健康。
渭陽君眨了眨眼睛,卻未曾說話,反倒是她身旁的老嫗怒目而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