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儀被他一番怒懟也不見惱色,只是笑著看著他,心中卻仍有些不真切。
當年那個為他治傷的孩子如今也這么大了,誰能知曉當初他倆幾乎是個個盤算著怎么弄死對方。
一旁何羅就沒這么多思量了,他一屁股坐在了田壟間,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只是呆呆望著周邊。
“別燒了,”荀晏說道,“叔父已決意應董卓征辟。”
何儀一驚,皺眉道:“董卓暴戾,為其所用有損慈明公名聲。”
“你燒了這兒,來日又要以何為生”
荀晏嘆道。
“重操舊業”
何儀混不吝的說道。
這個外表老實的莊稼漢又一次露出了他敢于挑桿子起義的本質,荀晏卻只想踹他一腳。
沒了他何羅何儀,還會有王羅王儀,只要叔父在潁陰尚且有掛念,便總歸是處于弱勢的。
“都別鬧了”
荀爽的到來終止了這里的鬧劇。
何儀敢和荀晏鬼扯,卻不敢對著這位長輩不敬,終究是制止了手下的人。
“爽愧不敢當。”
荀爽道。
他明白何儀的意思,這些人認為自己成為了董卓脅迫他的把柄,所以寧愿自毀長城,也不愿拖累于他。
可有些事,真的值得嗎
“昔大將軍征召于爽,爽未從之,今董侯再召,不得不從。”
他說道。
荀晏看著一言不發的何儀,平靜的說道:
“好好活下去吧。”
何儀彎腰深輯,久久未有起身。
董卓的征召緊急,不過第二日,西涼軍就又一次來騷擾了,這回還帶上了當地的官員一同來逼迫。
那官員看著荀氏叔侄,面露尷尬之色,卻又不敢反抗。
荀爽幾乎是被一路逼著收拾東西,輕裝簡行就要被送上路,臨行前卻還見到了一個不該來的人。
“你給我回去。”
他面無表情說道。
身形纖瘦但高挑的少年笑嘻嘻站在面前,邊上收拾好了東西,一副要一起上路的模樣。
“我那日得罪了那部將,恐那人路上欺辱于叔父,還是得我一路看著才能安心。”
見荀爽欲再說什么,荀晏語速很快的打斷了他的話。
“我已請何氏兄弟幫忙照看剩下的族人,叔父不必擔心。”
荀爽見狀終究是嘆了口氣,他這侄兒自幼便有主見,打定了注意不會輕易放棄,有時候他也勸說不動。
不過他愿意同意也是因為董卓給他的任命乃平原國相,平原國在冀州,遠離是非之地,這個任命卻是比他想象中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但有些時候現實總是會比想象的更加離奇。
他剛剛行至宛陵,他升職了,官拜光祿勛,位列九卿。
車隊當場改道,目標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