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漢子雖然蠢是蠢了點,打好像也不像他吹得那么能打,畢竟連他都能偷偷捅刀成功。
但是在操練民兵上還是能看看的。
好歹何羅也是庶民出生,跟著他大哥拉起了一支破銅爛鐵般的起義軍,在訓練這些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民兵上還是有些經驗可以說道說道的。
不求什么以一敵百,也不求能一打一,只要能夠聽得懂號令,不要自己人把自己人搞了就行,短時間里能夠訓練個樣子出來就挺好了。
“呵,某練兵可是被大哥夸過的,你這種黃毛小兒還是遠遠不及某。”
有些人給點顏色就開染房了。
荀晏無精打采的像個復讀機。
“哦。你被黃毛丫頭”
“停停停”
何羅驚恐的止住了荀晏的話語,神色變化莫測,最后哼了一聲,委屈巴巴的回去繼續訓練去了。
荀晏無趣的撇了撇嘴,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灰土,起身回家去了。
族中安靜,族人多出去幫助操持城中事物,荀晏駕輕就熟的來到荀緄家中。
如今族中議事多在伯父家中大堂進行,伯父年邁,不能受累,但仍然會旁聽族人議事,只是很少發表意見,更多的是鼓勵年輕一輩。
隔著屏風,荀晏看見其中影影綽綽坐著幾個人影。
“公達自陽翟來信,道一切安好,但近期無法歸家,愧對于族中”
大侄子終于給家里報信了
荀晏眼睛一亮,差點把自己絆著了。
內室的聲音一頓,隨后有人含笑說道:
“阿晏來了快進來吧。”
荀晏有些不好意思的溜了進去,見荀彧溫和向他一笑,上首好幾個長輩笑瞇瞇看著他。
“公達怎么樣了”
他落座后忍不住小聲詢問了一聲。
十二歲的少年還未長開,面上仍是一派稚嫩,一雙杏眼現在亮閃閃的,自以為自己掩飾住了情緒,但臉上卻像是寫滿了快告訴我吧這幾個字。
荀彧抿嘴微笑,隨后正色道:
“公達料朱儁、皇甫嵩二位將軍會退守長社,已與鐘元常先行一步前往長社,料理城中事務,以備后續守城。”
話落,屋內不由沉寂了一瞬。
按照目下的情形,退守長社似乎是非常合理的選擇,只是這般選擇未免太過危險。
若是黃巾真的攻破長社怎么辦
荀晏有些不安的低下了頭,也沒有聽清楚他們后面都議論了些什么。
“貍奴。”
荀晏驀的抬頭,見荀靖語笑晏晏看著自己,周邊人已散盡。
“貍奴可是憂心公達”
荀晏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荀靖看著自家孩子依舊如幼時般澄凈的眼瞳,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但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貍奴還小,不必擔心這些。”
“我不小了”
荀晏嗖的抬頭嚴肅的說道,還努力坐直了身子,力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雄偉一點。
可惜在旁人眼里只顯得更加孩子氣了。
荀靖微微收斂了笑意,掩袖輕咳兩聲,撐著案角站起了身,神色仍然淡然如常,但視線卻空茫茫的,像是看向了什么遙遠的地方。
“隨我去一趟城樓吧。”
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