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晏莫名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他這些時日苦練刀法,還研習了一番正確的修面之術,懂得了胡須的一二三四種造型,只是苦于沒有練手對象。
家中有須髯的長輩聽他提起便一臉警惕,如臨大敵,沒兩天他就被舉報到荀靖那里挨了頓批。
可惡懷才不遇
清之:
你開心就好。
荀采的屋子今日不同往常,房門緊閉,不時傳出一些嗚咽般模糊不清的聲音。
“這是干嘛呢”
荀晏茫然向左右問道。
邊上站著個挺秀氣的婦人,聞言笑道:
“我聽聞女郎病了有些時日了,特意尋了鄉間頗具聲望的道人來看看,指不定馬上就百病全消了。”
這個婦人是附近住著的富戶妻子王氏,為人爽朗熱情,是附近知名的熱心市民。
“道人”
荀晏有些遲疑,不明白為什么看病要找個道人。
“是太平道的道人,以符水療病,病愈者不勝其數,民間皆信此道,追隨者甚多。”
荀晏肅然起敬,什么符水,竟有如此神效。
清之無情的打破小孩子的幻想。
[一般這種都是坑蒙拐騙,和跳大神沒什么區別,不如你去看看那符水里頭都加了什么。]
還沒多久,里頭的聲音就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一陣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不多時門開了。
里面走出一個灰衣道人,容貌平凡,比起所謂的道人,更像是一名普通的農人,此時他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怒氣,出來后也不言語,冷哼一聲便徑自離去。
其后荀采也款款走出,溫和且禮貌的和王氏交談了一番,核心內容是她這病靜養就行了,不需勞煩什么道人醫工,謝謝她的好心
待王氏離開后,荀晏悄悄跑到荀采身邊,拉了拉袖角,好奇問道:
“阿姊,那道人是如何治病的他怎么氣呼呼的就走了”
“講了一通太平經,念叨了一些咒語,”荀采有些苦惱的說著,一邊帶荀晏進屋,指著杯盞中的符水道,“喏,這是他給的符水。”
荀晏好奇的仔細打量了一番,水質混濁,里頭不知道加了些什么,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焦味,看著就不像是能治病的模樣。
“我不愿信奉太平道,更不愿意喝這古怪的符水,他自然生氣。”
荀采漫不經心說道。
荀晏第一次接觸太平道便留下了不是很好的印象,心底默默給人貼上了一個大騙子的標簽。
然而他怎么想對于整個世道而言再是微不足道,那些平民百姓對于太平道有種超乎尋常的熱情,縱使符水并不能治病,但他們寧愿相信是自己的信奉不夠虔誠。
家中長輩對于太平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態度。
他們不喜這些裝神弄鬼的家伙,在能力范圍內會驅逐這些人,但又不會刻意傷害這些人。
后來荀晏才知道,那些所謂的道人不過也都是一些吃不上飯的貧苦百姓,穿上道袍口言教義便成了受人尊敬的天師。
天氣轉涼之際,張機又一次風塵仆仆的來了一回高陽里。
相比上一次,他所記錄的醫方更加多,更加亂,他整個人相比之前瘦了一圈,但眼眸中卻是神采奕奕。
“我想寫一本醫書,有關傷寒,有關時疫”
他說道。
荀晏毫無形象的裹成圓球狀縮在暖爐邊上,聞言軟乎乎笑了笑。
“先生寫吧,我會幫你整理成冊的。”
先前張機給到的那些筆記他已經分門別類歸納重新謄抄完畢,這些張機行醫的精華,光是整理便已經是收獲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