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本以為她再怎么樣會辯解一二,結果少女只是默不作聲看了他一會,然后又重新笑起來,語氣雖然仍然輕柔,卻平白添了幾分詭異:“客人好聰明,好聰明呀。”
她眼里的色彩仿佛是在羞澀,又仿佛是在憐憫,嘴上抿著笑容:“這么聰明的人,可不能人俗世污染了,別怕,神明大人會救贖您的。”
隨著少女細軟的聲音,原本就昏暗的房間內似乎再次暗了好幾個度,一片黑暗間,鐘離清晰地看見陰影里冒出了熟悉的黑霧,向他席卷而來。
即便撞見這樣可怕的一幕,鐘離仍然巍然不動地端坐著,冷眼看著這些黑霧張牙舞爪地撞過來,最后在接近他身體的前一刻,被無形的屏障攔了下來,激蕩起了星星點點的金光,在黑暗里格外耀眼。
少女終于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靜,她驚詫地后退兩步,很快反應過來:“你是異能力者”
還未等鐘離答話,她便相當干脆地一扭頭,轉身推開門奔了出去。
而原本說要幫鐘離找人的男人根本沒有離開,一直守在門外,見狀眼里同樣透出一絲迷茫,還未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就被同伴推了一把,然后下意識跟著對方跑動起來。
這一刻,原本的“獵人”仿佛變成了“獵物”一般倉皇而逃,為原本可怖的神社陡然平添了幾分滑稽。
兩人還未逃出幾步,就感覺自己腳下一絆,頓時摔倒在地。低頭看去,竟然是幾根地刺一般都物體從土里隆起,纏縛住了自己的腳踝,剝奪了他們的行動能力。
少女咬緊牙關,身體微微顫抖,與年齡相符合的氣質終于從表面那層輕浮的面具下浮現了出來。她有些驚惶地回頭望去,正好瞧見鐘離從屋內踱步而出。
房間內的陰影攢動,黑霧亂舞,卻都沒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鐘離靠近兩人以后,男人已經徹底明白過來大致發生的事情,他沒能掙開腿部的束縛,只好坐在地上瞪著鐘離:“你你想做什么”
“你們很熟練,似乎干過不止一次。”鐘離像闡述某個事實一般,冷靜道:“當遇見一個或者兩個的旅客,同時周圍沒有什么人的時候,就將他們哄入神社,實施殺害。”
“不是殺害,這是救贖,神明的救贖。”少女急聲,她一雙明眸望著鐘離,頗有些委屈道:“我們也不是隨便見著一個人,就會救他的”
“是你非要進來的。”年輕男人插嘴道,表情頗有些忿忿。
此刻,兩個人身上剛剛蒙著的那層詭異感已經消失無蹤,就像是兩個再正常不過的年輕人一般,與剛剛簡直判若兩人。
這樣一看,剛剛的兩人簡直就像是被什么東西附身了一般。
鐘離轉頭看了看神社的布局,很多地方已經有了些歲月的痕跡。他不動聲色道:“你們的神,我先前未有聽聞過。”
“因為神明大人也是最近一兩個月才降世的。”少女剛解釋完,就被男人在手臂上拍了一下,于是便抿著唇不說話了。
“最近具體是多久”鐘離追問道。
兩人俱是沉默。
鐘離又問:“你們在這里像剛剛這樣做過幾次了”
“能有幾次”少女眼里盡是委屈,她眨巴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鐘離,清甜的聲音里泛著哭腔:
“要不是看你談吐得體又儀表堂堂,被這個世界污染實在有點可惜,我才不會那么輕易地同意救你呢,那些粗鄙信徒們擠破腦袋都得不到的事情,你還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