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粗糙的大手立刻從后捂住了符卿的眼睛,然后將人帶入自己的懷里。
沙啞的嗓音在符卿耳邊響起“不要看。”
符卿胸膛起伏不定。腕表上的指示燈在瘋狂跳動。剛才只看了一眼,他的秩序值就直降了十五點。
圣瓊及時在空中升起水幕,阻隔了視線,這才讓精神污染的效果被打斷。
“走水幕阻止不了太久”
他們三人沿著七層的樓廊一路狂奔,不再聽到身后聲音時才空了口氣。
圣瓊剛才也經歷的秩序值驟降,眉頭緊鎖地轉頭“你們的秩序值還剩多少”
他剛看清抱著符卿、捂眼睛的陸奪麟,剩下的話全吞回去了。
“咳。”符卿將陸奪麟的手拉下來,向外走了步,“我還有四十多,暫時沒有問題。”
忽然,他們周圍又響起了腳步聲。
圣瓊驟然出手,碧綠的能量索準確利落地飛了出去,狠狠套住來者
還未看清來者的模樣,他們就聽到痛苦沙啞的聲音響起。
“咳,咳救我”
圣瓊眼神微變。
借著頭頂忽閃的電燈光亮,他看到一個人類模樣的身影顫巍巍地被他套著能量索拽出來,噗通一聲痛苦地摔落在地。
符卿的臉色也變了。
倒在地上的那個“人類”,手臂和面頰上密密麻麻長著細密的絨毛,他嘴唇已經開始發生變化,獠牙生生刺穿上嘴唇長到外面,身上的肌肉也在發生恐怖的質變。
符卿抬眼問“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秩序值剛剛歸零。”圣瓊低頭看著地上掙扎痛苦的“人類”,“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他會處于不可逆的變異階段,完全丟失作為人類的尊嚴。”
符卿默然低頭,拳頭慢慢攢緊。
他到這個時代已經一年多了。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人轉變為惡種的過程。
地上躺著的那個“人類”有些面熟,幾十分鐘前在a棟外他應該還在隊伍里。然而只過了這么一會兒,他悲慘的命運就已經無法逆轉了。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滾,眼神一會兒清明,一會兒如瘋獸一樣猙獰。
“閣閣下給我個痛快”
圣瓊垂下眼簾,沒有多言,掌心凝聚出一把銳利的冰錐。
一刺,一轉。
鮮血噴涌之間,痛苦消失在死亡之中。地上的身軀再無動靜。
圣瓊做完這一切,將那沾滿血水的冰錐融了,然后轉頭“剛才那只惡種的精神污染能力過強,恐怕只是多看了幾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我們的隊員可能不止一人已經瘋墮。”
如果有幸存者,現在恐怕也都躲藏在七層里,若不想辦法,他們早晚都會團滅。
七層里面都是彎彎繞繞的狹窄走廊,視線空間非常有限,很難回避精神污染。
咚,咚,咚。
腳步聲再次在轉角響起
轉角處露出了一點白布繃帶
符卿的反應極快。
白藤閃過,狠狠擊中頭頂的燈泡周圍沒有窗戶,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看不見就沒法被污染。”
然而,那畫滿眼睛的木乃伊站在轉角,卻笑了。它手里握著一小塊熒光燈,一按,幽微的光亮像是陰魂不散的幽靈又填滿了走廊
圣瓊知道惡戰在所難免,主動擋在最前“你們先走。我等級高,秩序值掉的比較慢”
符卿“不用,我們一起迎敵。”
圣瓊“你還沒到b,秩序值的抵抗力不足”
“但是我不會掉秩序值。”符卿淡淡地說,“這點幽暗的光,無法對我造成精神污染。”
“為什么”
符卿坦然抬頭看向那木乃伊的方向“我夜盲。”
“”
陸奪麟這才想起。之前在寵物醫院的時候,符卿說他夜盲,因此在昏暗的廢墟中是拉著他走的。
夜盲并非完全看不見。他能看見大概的輪廓,但眼前像是雪花電視一樣十分模糊,分辨不清細節。
這么昏暗的環境里,符卿反而看不清它身上畫的東西。
就在這時,圣瓊的光卡跳動了起來。他的手下也在七層,正在向他求援
“閣下,那邊的人需要你。你快去吧,這里交給我們。”
圣瓊一咬牙,看向符卿。他竟然從這個c級的后輩身上看到了莫名的信任與可靠,心中不知為何燃起久違的安定。
他一直都是別人依靠的對象,很久沒有人愿意替他承擔事情了。
“好,我先去找他們。你們小心。”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符卿的眼神明顯不同,轉身離去了。
符卿和陸奪麟站在走廊里,坦然地看向那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