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這么多年了,從未有人忤逆過圣瓊。一方面,圣瓊的個人實力是安全區里獨一份的;另一方面,他展露頭角得早,從小被受到最高規格的培養,從意識形態到行為都貫徹了新人類公約,可以算是最權威的意志。
他們甚至都不敢想,這種違逆的后果是什么。
良久,當圣瓊的聲音響起時,旁邊的人都還未反應過來。
“先進去吧。”
等等,這是妥協了
圣瓊竟然退步了
陸奪麟一挑眉毛,得意地哼了聲,仰起頭轉身就往大門,對著符卿說了句“我們走”。
一行人踏入大門。陸奪麟毫不在意地拉著符卿走在最前。
他像是邀功似的湊到符卿耳邊“院長,你是斯文人,和這些偉光正的人撕破臉皮不好,這種粗活就由我來干吧。”
符卿瞥了他一眼,帶著笑意,但也帶著警示意味。
陸奪麟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眼神中讓他小心的意味,得意洋洋地順手攬過他“我剛才不是做的蠻好的嘛那家伙什么都沒表示。”
忽然,頭頂傳來一陣烏鴉叫,打斷了陸奪麟的話
陸奪麟往后退了一步,仰頭便看到研究院前院光禿禿、長滿蜂窩的變異枯樹上停著一只烏鴉玩偶,惡狠狠地盯著他。
“嘎嘎嘎”烏鴉玩偶生氣地朝他怒吼著,那兩顆黑色的珠子似乎盯著陸奪麟攬符卿的手,狠得要瞪出來。
有人出聲“這些玩偶沒有生命體征,不是惡種,而像是被操縱了似的。”
圣瓊“它們沒有攻擊性。不要去管,以免橫生枝節。”
陸奪麟卻五官一蹙,明顯感覺這烏鴉是朝自己來的“奇怪了。”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手剛離開符卿的腰,枝頭的烏鴉玩偶就不叫了。
玩偶歪著頭,綠豆大小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警告他似的。
陸奪麟撇了下嘴“邪門。”
研究院地下有兩層,最底下的那層曾經是秘密研究室,里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廢棄多年,當人類的痕跡殘存卻失去人煙氣息,這里的一切都和陰冷的恐怖片一樣,只剩下無邊空虛的落寞與悲傷。
兩條白得如冰雪的細腿在椅子上晃悠著。
黑霧將手放在自己胸前,恭敬地行禮“吾王。”
它身后一片小嘍啰都有些猶豫。雖然是王沒錯,可這看上去只是個連字都不會寫的小姑娘。
清脆的聲音響起“你們不行禮嗎”
為首的黑霧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聞言臉色一變,轉頭輕聲呵斥“你們在做什么”
那群黑霧猶豫地鞠躬“吾王。”
然而,最角落的一名黑霧仍然有些猶豫。它慢慢向后退了步,忽然,聽到耳邊響起小女孩清脆的笑聲。
“你不行禮嗎”
它慢慢轉頭,對上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坐在椅子上的“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后面,仰著頭,天真爛漫地在一堆冰冷的金屬器械中洋溢著快活的氣息。
它整個身體像是被劈開了似的,痛苦地蜷縮起來
“咯咯咯。”小姑娘的笑聲在他背后響起。
她長得很秀氣,灰色的發絲落在頸間,眼睛大大圓圓的,灰藍色。
那雙眼睛中劃過亮光。
下一秒,那黑霧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忽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焦慮地抱頭懺悔呢喃,無比虔誠“王,吾王屬下犯了不敬之大過,請您責罰屬下吧”
銀鈴般的笑聲在空間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