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卿的眼神緊緊釘在老人身上。
閉上眼睛。他腦海中閃過從剛才開始遇到的所有事情。
從最一開始,他們誤入了老人的家
符卿忽然睜大眼睛。視線集中到老人懷中的那塊牌子上。
那牌子上的字
“該死,夜盲。”符卿咬住下唇,舉起手機,用鏡頭對準老人懷中的木牌,然后問,“那上面的字是什么”
人工智能愛妻王桂香之牌位。
房間里擺著的遺照,香爐,陳舊而溫馨的小家。
他們的孩子有出息,在外忙碌,賺了很多錢,給他們買了新樓房居住。然而,孩子顯然不和他們住在一起,屋內的擺設非常有年代感,只符合老年人的生活習慣。
這對老人一直住在這里。
后來,老奶奶去世了,社區幫助他簡單處理妻子的后事。老人獨守在這里,等著孩子連夜奔回家設靈堂祭奠,擇日為愛妻下葬。
孩子說,他的飛機晚上八點降落在郊區機場,九點就能到家了。
可是,下午五點半,全城警報響起。
匆忙出逃的車隊堵住了道路,道路癱瘓,最先瘋墮的惡種在城中肆虐,秩序停擺。
老人腿腳不便,就在家中等著。
他沒等到孩子回家,也沒等到愛人下葬。
過去的十幾年里,他和愛人相依為命,在孤獨的人生后半程中,他們似乎只有對方。而當一方的終程永遠寫在計劃本上,永遠無法蓋章入土,原地等待的希望成為他最后的支柱。
全程停電后,電梯也無法使用了。老人被困在十三層,執念和夙愿讓他擁有了空間類的異能,不必被自己的輪椅所束縛可以到達的范圍。
符卿深吸一口氣。
通過室內畫面、牌位和老人的舉動,經年與瘋子們溝通的經驗,讓他補全了這個故事。
一旁,老人和陸啟之間的戰斗仍在繼續。陸啟看上去很勉強,但不論老人再怎么增加攻擊強度,他都能“恰好”擋住。
老人越來越暴躁,咬緊牙關,念念有詞“我不能離開,我不能離開,人類都要害我”
“你可以不用離開”
清亮的男聲打斷了老人的自言自語。
老人紅著眼睛,抬頭看。符卿站在他眼前,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十分真誠。
“不可能只要你們成功,我就得離開”
“即使人類成功,你也可以不離開。”符卿的語氣放緩,像是在哄老小孩,“我有辦法。不信,你可以問他們。”
兩只小惡種在戰斗爆發的時候就躲到了一旁的屋子里,此時正探出頭,好奇地盯著外面。
老人猛地回頭。小惡種嚇得一哆嗦。
“你們也停留在這里,不怕這些人類把自己趕出家園嗎”
兩只惡種面面相覷。
“可是,我們感覺自己跟著媽媽,就不用離開了誒。”
老人的眼睛忽地一紅,轉頭看向符卿。
符卿輕聲說“那是我的異能效果。”
老人張開嘴巴,想說什么。
符卿搶在他前面“這兒可以很熱鬧。人來人往,鮮活的血液會讓一切都變得生機勃勃。你可以留在這里等待,見證新的世界,守著自己的執念。”
“可,可以嗎”
老人的表情忽地松了下來,眼眶含著淚。
空中的血手頓時不動了。它們慢慢收回牌位,只留下最后一只血手,輕輕拍拍老人的頭,像是在安慰他。
陸啟走到符卿身邊“他的異能是空間類的。血手不是他的異能而是那塊牌位的。”
“老奶奶才去世,執念留在牌位里,還沒消散,也一起跟著瘋墮了。”符卿輕輕說,“或許,變成了惡種,他才有人陪。”
良久,老人抬起頭“拜托你了,年輕人。”
符卿點頭。
訓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