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盡快打敗領主,不然騰不出空地安放裝置。”王瑾咬著牙齒,看向弟弟,“我倆的時間不多了。”
不知何時,領主瞬移到他們身后
這里的植物都是他的腳,他被植物托舉得有兩三人高。
“澆水。”它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向他們,重復一個字,“澆水。”
長柄壺微微傾斜,清涼的水便沖著他們頭頂而來
兩兄弟二話不說,往兩邊跳開。
然而,符卿卻沒動。
嘩的一下,他全身濕透了。
王瑾瞪大眼睛“符先生,快過來”
符卿仿佛沒有聽到。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握住老人的手腕,堅定有力。
在兩兄弟震驚而恐懼的眼神中,符卿出人意料地平靜。
“這些年,”他慢慢說,“辛苦了。”
老人往他頭上澆水的手一停,像是陷入了疑惑。
只見符卿抬頭,語氣十分溫和“朱伯伯,這些年你將瘋人院的植物打理得很好。多虧了你,院里才能有這樣多的綠植。”
老人的眼眶里一片黢黑,卻有兩行淚從面頰流下。
“伯伯,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小清,老院長領回來的小清。”
老人一怔,緊接著喃喃自語“小清你當上新院長了吧。”
“對,我現在是院長了。今年的表彰大會也由我開,”符卿十分耐心,“我已經將您匯報上去了。”
可怕的惡種老人卻扭捏了起來“我,我一個院里的園丁,這哪好意思呢。”
兩兄弟在一旁目瞪口呆。這,這模樣,是領主
符卿鼻子有些微酸,聲音卻笑意不減“您這么多年,早就和我們是一家人了。辛勤工作,不分高低。”
從符卿記事起,瘋人院里的植物都是由寡言少語的朱伯伯打理的。他一年365天都住在院里,沒有家人,沒有特別的追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院里的研究員和護士大都將他看作了透明人。
某次他率先抓到逃跑的瘋子。老院長親自對他表達感激,隨口提了一句“這次上報給研究院,說不定能給你批個獎勵下來”。
幾天后,朱伯伯心神不寧地拉住當時還是少年的符卿,神情局促,說話時不住揉搓著發黃的衣角“小清,之前院長提到的獎狀,什么時候批下來”
符卿一怔“您是等著獎金嗎如果缺的話我”
朱伯伯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要錢,就想要張獎狀。”
符卿點頭“我替您去問問院長。”
朱伯伯眼睛一亮“謝謝,謝謝”
研究院是一個龐大而嚴肅的機構,不大會頒這種獎狀。符卿傳話給老院長后,老院長卻有說不出的難受。最后,他們自己弄了大紅獎狀并貼了一筆現金,搞了一個小獎勵會。
朱伯伯特別高興,將獎狀珍藏好。當天他就把現金全換成了零食,給全院的小護士分掉了。他甚至特意在走廊口喊住符卿,給他塞了一支冰棍。
老院長當時對符卿說“他沒有家人,這兒就是他的家。獎狀,能讓他有歸屬感,知道他自己是有價值的。”
天臺上,寒風呼嘯,王瑾和王瑜焦急的呼喊在耳邊作響。
符卿看向朱伯伯的眼里,閃動微光。
王瑾“大佬,別靠那么近,危險”
人工智能也炸了他至少b級,你現在用訓導會被反噬的
符卿仿佛沒有聽到。他眼中閃動微光“這些年,我們都不見了。您獨自守著瘋人院,辛苦了。”
朱伯伯夸張而扭曲的臉露出悲涼而孤獨的表情。
“謝謝您。”符卿真誠道,“您守住了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