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的容色向來清俊白皙,所以一開始他竟然沒有察覺到。
一旁的劉武憋不住了“少將軍幾天前在魏氏宗祠前跪了大半夜。只穿一件單衣。這么冷的天,河水都沒化凍,誰受得住。清早他雙肩上都是霜。”
“住嘴。”魏西陵道。
劉武扁扁嘴,不說了。
“別聽他。他剛來,什么都不知道。”魏西陵道。
蕭暥注意到他的嗓音低啞。
他一把抓過他的手,涼得像塊冰,再要去摸他額頭,魏西陵偏開頭去,“別鬧。”
額頭很燙。
蕭暥明白了,這人發著燒,行軍三天都硬扛著沒吭一聲,他這什么毛病
西陵他忽然驚醒,就看到魏瑄也恍然抬起頭看著他。
蕭暥心道,自己這是怎么回事,就因為他偷藏了魏西陵的發絲,所以老是夢到少年時的事情
“叔,你也做噩夢了”魏瑄問。
等等什么叫做也
“你經常做噩夢”
“也不是,最近多一點。”魏瑄道,其實是很多,奇怪的夢。
自從蕭暥從河里撿到的那塊石頭送給他后,他就睡不好,而且離望鵠嶺越來越近,這夢就越來越清晰。
他夢見自己當上了皇帝,蕭暥死在了寒獄里,漫天飛雪,血跡斑駁的囚衣。
他不敢睡,只有極度疲勞時才迷迷糊糊打個盹。
蕭暥手中挽起一簇青絲。睡不好掉頭發了
“阿季,你最近都這樣”他詫異道,
魏瑄頓時就像是被照妖鏡逼出了原型,雙肩明顯瑟然一顫。
“沒有。”他趕緊退開幾步。
蕭暥不由想起魏瑄那個哥哥桓帝,莫非這是家族遺傳
可這孩子禿得也太早了吧
再看著這孩子生得古雅俊美,豐神如玉,著實可惜。
魏瑄已經有一個半禿的哥哥了,自己又塞給他一只半禿的貓,難道這兩兩相加,能召喚出謝頂
這么說來,他覺得自己也有點責任。
“阿季,蘇蘇就留在這里罷。我還有事讓它去辦。”
魏瑄如獲大赦道“叔,我也有事,我先走了。”
說著匆忙起身離去,他就怕蕭暥還要問起什么,他身上的石人斑已經蔓延到后頸了,若仔細看,怕是要被他發現。
魏瑄走后,蕭暥琢磨了一會兒不得要領。于是還是先安排手頭的事情。
他撓了撓蘇蘇的禿頭“蘇蘇,你給云越稍個消息去。但別讓你西陵哥哥知道。”
蘇蘇給他個屁股。不干你自己去
蕭暥想起來,這貓見到云越慫的很,云越不是掐后頸皮,就是拎耳朵尖,虐起貓來一套一套不帶重復的。
但是這條消息,他只能捎給云越。
只有云越,無論他下什么命令,都會一絲不茍執行。
而這件事魏西陵絕對不會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