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迦羅也是我們的敵人。”蕭暥冷冷道。
魏瑄心中一凜。
果然,這才是蕭暥。
哪怕阿迦羅給他戴上三重珠冠,讓他穿著華麗的衣袍,袖挽芳華耳含明月,把他打扮成嬌美的妻子,但利劍終究是利劍。
蕭暥道“我跟你說過阿迦羅的奪嫡計劃。”
魏瑄點頭,“阿迦羅手下兵力不足,所以他要奪嫡成功只能走一條路,以少量兵力精準出擊,控制大單于。”
也就是蕭暥慣用的擒賊先擒王。
但是現在單于又多給了他兩千驍狼衛。這使得這場權力爭奪的角力從勢均力敵到迅速偏斜向阿迦羅那一頭。
蕭暥道“這兩天阿迦羅日夜都在訓練這些人,兩千驍狼衛在別人手中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在阿迦羅手中,就能成為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這一點阿迦羅和魏西陵非常相似,他們都極為善于練兵用兵。至于誰更勝一籌,當年鐵血群還有討論過,最后莫衷一是。因為兩人在書中都死得太早,沒有機會一決高下。
蕭暥目光冰冷幽沉。
前天阿迦羅為了他喋血王庭之后,無論是單于還是穆碩都認為阿迦羅魯莽有余,雖有勇力卻無城府。
他們對他都疏于防范,很可能就會在毫無準備中,被阿迦羅一舉消滅。
那么北狄王庭七千驍狼衛,和五大部落的首領,將別無選擇,只有擁戴阿迦羅為大單于了。
蕭暥道“此番阿迦羅若成功了,他就能以最小的代價,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王權,等到各首領反應過來,一切已成定局。只讓少數人流血,就能讓多數人臣服。阿迦羅有這個能力。”
對于一場奪嫡之變來說,這確實是最完美的結局。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下北狄草原的實力,不在內耗中流失。這樣阿迦羅將來才可以策馬揚鞭,統一十八部落。
“這是他想要的結局,不是我想要的結局。”蕭暥道。
魏瑄問“將軍,你想要的是什么”
蕭暥眸中燃起一抹駭人的冷焰“我要一場腥風血雨的奪嫡之變,我要阿迦羅和單于穆碩等人陷入纏斗,要北狄草原大亂起。要他們兩敗俱傷。”
大梁城
幾天后便是鹿鳴山秋狩。
其實說是秋狩,但因為今年秋雨連綿,各路諸侯都言道路泥濘難行,所以秋狩的時間比往年推遲的半個月,其實已然是冬狩。
此刻,謝映之的案頭放著一方精致的請柬,那紙質地細膩棉柔,叫做花痕紙。
那是用去歲的落花封藏,經過特殊的工藝壓制而成,打開時隱隱有幽香透過紙背。輕極雅極。
因此浣花齋還有個雅稱就叫做花間。
所以,那日江潯才道花間置酒。
花間是容緒在大梁城所辟的私家小院,雖為雅閣,卻極為隱秘,對接待的來客也極為挑剔。有道是花間一壺酒勝過俗世萬兩金。
里面的玩樂都是容緒先生親自設計的,堪稱雅趣,別具風格。去過的人意猶未盡,但又緘口不提。使得花間就更加引人遐想。
衛宛蹙眉道“說是送行酒,怕是居心不良。”
從大梁出發到鹿鳴山需要一兩天的時間,容緒明天的花間邀約,便是給蕭暥出發去鹿鳴山秋狩送行的酒。
按照容緒的脾性,這杯送行酒恐怕要喝出千般花樣來。
謝映之微笑“無妨。”
衛宛嚴肅道“花間聲色,有損修為。喝酒更是不可。”
以謝映之的修為,喝酒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喜罷了。
謝映之向來隨性,淡漫道“師兄錯了,修玄不近聲色,但也不畏聲色。”
衛宛知道這又將是場詭辯,立即打住道“你自己掂量尺度便好。”
謝映之微笑“師兄放心,縱使世間殊色,不過朝如青絲暮成雪,不能長久,如何比得上道心雋永。我心無羈,何懼聲色”
衛宛知道說不過他,皺眉道“你想去就去,我不和你爭辯。但是你要小心容緒,此人聲名浪蕩行為詭譎,他在花間所置奇巧,不止是一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