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陛下。”
吳庸見魏帝到來,立馬弓身行禮。
卻見榻上那道身影就跟沒有聽到似的,天子到訪,他連頭都沒有抬過一下,始終一動不動趴在那里,好似仿若未聞。
魏帝也不在意,端著湯藥筆直入內,邊走邊吩咐道“扶你家少主起來用藥。”
卻未料,話剛一落,只見床榻上之人忽而抬手一揮,竟將炕桌上的茶盞一揮掃地。
只聞得砰地一陣響徹,所有茶盞應聲而碎。
硬生生擋住了魏帝的去路,將他攔在了殿中央。
吳庸和彌生見此狀,立馬神色大變,紛紛跪了下來。
屋內一度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魏帝定在屋子中央,倒也未見怒意,良久良久,只抿著嘴,忽而緩緩抬眼淡淡掃了榻上那人一眼,半晌,神色淡淡道“也罷,此地既不歡迎咱們,柳貴人,咱們便回罷。”
魏帝忽而眉頭一挑,冷不丁這般說著。
說罷,只轉身作離去狀。
卻未料此話一出,只見榻邊的吳庸猛地抬頭朝著門口方向看去,便見殿門外一抹煙綠身姿仿佛從天而降般,靜靜地立在那兒,不知立了多久。
看到那抹身影,只見吳庸面上先是一怔,而后驟然一喜,下一刻,猛地扭頭朝著榻上看去。
便見榻上之人仿佛渾身微微僵了一下,卻依然一動不動的趴在那里,不知是直接愣在了原地,還是如何,竟遲遲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一道清冷又婉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中悄然響了起來,輕聲說了一聲“藥涼了。”
那道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際遠遠傳來,有些飄渺,有些虛無,就跟夢中仙境里的幻聽似的,若有似無。
卻又像是春日的暖風,輕輕掠過,浸潤著一絲潮濕的氣息,卻有種撥云見日的力量感。
只見榻上僵直地身影終于后知后覺的緩過了神來,而后緩緩抬起頭來,一點一點慢慢偏移著,一點一點慢慢轉過臉來,朝著殿門口方向看了去。
直到,看到門口那道魂牽夢繞的身影時,那一刻,仿佛一眼萬年,整個天地都為之一顫。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偌大的大殿一下子徑直安靜了下來。
只見榻上之人就那樣定定的看著,怔怔地看著,一動不動,仿佛成了座雕塑般。
卻見殿門前那抹倩影卻并沒有朝榻上那個方向看過去,只目不斜視地將魏帝手中的那碗湯藥接了過來,而后隨手朝著一旁的彌生跟前一送,神色淡淡道“去熱一下,再重新端過來。”
只見柳鶯鶯神色面不改色地吩咐著。
說這番話時,她眉眼未抬,始終側著屋內方向站著。
這從天而降之人現身時,突如其來的一番話響起時,一時令眾人都不曾緩過神來,還是桃夭沖著那小童輕呵一聲“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
這聲斥責聲一起,彌生終于如夢初醒過來,立馬激動狂喜道“好,好,我我這便去,我這便立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