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殿內眾人驚愕不已,其中有些老臣不由悄然抬起了眼來,看了看陛下,又再度調轉頭來,朝著殿中央那道身影看了去,而后各自對視著,交換著彼此的神色。
在這幾個月里,宮里宮外傳得沸沸揚揚,只道陛下在宮外有一個私生子,故而陛下每年皆要南巡數月,此番親自南下就是為了接那位私生子回宮繼位的。
只不知好不容易回了宮后,此事便為何沒了音訊,不久,被貴人有子一事掩蓋過去了。
坊間傳言,陛下每年南下去的乃是清遠城,而那清遠城里頭住著的可是當年陛下的青梅竹馬,被陛下一手帶大的清河郡主,只是與陛下那么交好之人,自嫁去清遠城后,再未回過京城一日,這里頭的緣故,當年還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各種猜測皆有之,唯獨沒有想到竟是
后有人細細推算,清河郡主當年嫁到沈家不過七個月便早產生下長子,于是,沈家那個長子的身份便引得眾人浮想聯翩了起來。
本以為一切不過皆是戲言。
直到今日這位沈家大公子第一次在人前露面,看到那張隱隱與陛下有些相似的臉,在加上皇后娘娘這番似是而非的話,似乎為這個傳聞親自平添了幾分千真萬確的佐證。
一時,百官震驚,紛紛神色各異的議論紛紛了起來。
卻見那魏帝當即面色一沉,微微瞇著眼,道“皇后,你飲醉了。”
魏帝此話一出,偌大的殿內瞬間靜得連掉根陣都能夠聽到。
馮后便也適時止住了話頭,而后,忽而呵呵一笑道“是啊,今日陛下壽辰,本宮高興,多飲了幾杯罷了。”
說著,便將酒杯擱下,然而雖止住了這個話頭,卻是在這時忽而將視線一掃,落在了另外一道身影上,似笑非笑的發問道“柳貴人怎今日一直沒有動筷子,可是宴上的吃食不合口味”
又道“你如今可是身懷龍嗣之人,不能只顧著自己,也得顧著肚子里的龍脈,可知”
柳鶯鶯經過方才一場“風頭”后,本有意收斂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不想這位皇后娘娘就跟在打太極拳似的,七繞八繞忽而將拳頭冷不丁打到了自己身上來,一時立馬傾身沖著皇后娘娘微微頷首道“多些娘娘掛念。”
她微微笑著說著。
說完,對上馮后目光深沉的雙眼,怔了片刻,頓了頓,只又道“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說著,一時緩緩舉起筷子,夾起一塊羊肉放進了嘴里小口小口吃了起來,卻因羊肉味膻,胃里略有些不適,不過只見柳鶯鶯眉頭不過略微蹙了一下,而后繼續面不改色的吃著并咽了下去。
當柳鶯鶯便要再繼續夾第二塊肉時,斜對面的沈瑯終于緩緩抬起了眼來,朝著她的面上看了一眼。
馮后并沒有錯過這一眼,或者說,一直在等這一眼,當即嘴角一勾,繼續道“陛下是在半年前去往清遠的,柳貴人這肚子如今看起來也已有六、七個月身孕了,柳貴人可是在陛下方一駕臨清遠城時便有幸侍奉了陛下”
“這么說來,柳貴人與陛下頗有些緣分。“
馮后隨口問著,眼里的笑意分明更深了。
此話一落,下首的萬嬪不由跟著笑著附和道“娘娘這話問的,自然是一早便服侍了陛下的,不然,這肚子怎會鼓脹得這樣厲害,但凡晚上一日,肚子也是大不了這許多的。”
萬嬪以扇面抵著唇,似笑非笑的回著。
這話一出,周遭幾位后妃都隨著輕笑了起來。
看著是打趣的意味,不免讓人暗諷,這位柳貴人的爬床速度
大家都還以為皇后娘娘是在諷刺她的行為不端,卻見下一刻,馮后分明止住了這個話頭,繼續問道“聽說柳貴人當初借住在沈家,可是識得這位沈家大公子”
皇后冷不丁將話頭一岔,岔出了十萬八千里,她年歲這么長,沒有跟個小姑娘爭風吃醋的道理。
如今,見她將話頭朝著沈家大公子身上引著,再結合皇后娘娘方才那番話頭,有機警的不由神色驚詫,狐疑震驚的神色來回朝著柳鶯鶯以及沈瑯二人身上來回看去。
有敏銳的,不由當即捂住了嘴,一臉瞠目結舌來。
卻見柳鶯鶯神色不過頓了片刻,很快,只微微抿著唇,迎上馮后的目光,面不改色道“回娘娘,臣妾當初確實在沈家借住半年,這才有幸識得皇上,至于沈家大公子”
說這話時,只見柳鶯鶯若無其事的朝著斜對面方向看了去,迎上那抹清冷目光,柳鶯鶯神色淡然道“沈家大公子多年云游在外,鮮少歸家,回到沈家亦是鮮少露過面,包括沈家的一眾姑娘公子都見之少之又少,臣妾只有幸在幾次宴上遠遠見過沈大公子幾回,若說識得,也算識得,若說不識,也算不識。”
柳鶯鶯一字一句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