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大殿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殿內女眷則紛紛將似笑非笑的目光投身在了這位風頭正盛的柳貴人身上,本以為今日這柳貴人頭一回露面,定是會一鳴驚人,驚艷四座,不想,竟慘遭打了臉。
有人心懷不軌在看戲,有人面色嘲諷在看笑話,也有人面色不睦,勃然大怒,正欲噌地一下離座教訓這南越使臣一番。
就在千人千面千副心腸的窺探下,卻見柳鶯鶯神色沒有半分波動,初次在這偌大的宮宴上露面,換個膽小的,怕是早已兩股顫顫,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卻見她從頭至尾連個眼睛都不曾眨過一下,甚至在這檔口,還微微抬起了眼,好似將大殿上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了,這才神色淡淡的抬起了眼掃了那阮流方一眼,道“這位來使說笑了,南越乃莽荒煙瘴之地,多為相貌奇特之人,自是難以生出靚麗之輩,怎能與我大俞相提并論,不過南越若是想要萬民皆美,也不是不可能”
說到這里,忽見柳鶯鶯盈盈淺笑的看向阮流方。
阮流方眉頭一挑,道“哦,愿聞其詳。”
便見柳鶯鶯嘴角一勾,忽而嫣然一笑道“倘若有朝一日南越無條件歸順我大俞,以我大俞國姓為國姓,以我君臣為君臣,以我大俞萬民為萬民,為我大俞俯首稱臣,那我大俞的美人自然不就是你南越的么”
只見柳鶯鶯嫵媚一笑,如是輕飄飄說著。
話一落,連個眼尾都不曾再掃過那阮流方一眼,便見柳鶯鶯毫不猶豫地徑直轉身,朝著上首寶座上的魏帝和馮后道“陛下,您說了。”
說完,朝著魏帝和馮后施施然行一宮禮,為魏帝賀壽。
魏帝看著碰了一鼻子灰繼而啞口無言的南越使者,瞬間捏著胡須哈哈大笑道“給柳貴人賜座”
魏帝此話一落,眾人再次看向柳鶯鶯的目光已然有些驚訝,沒想到一個小小縣令之女,第一次在皇家宴上露面,非但沒有半分膽怯之意,竟落落大方,甚至口若懸河,同南越使臣你來我往,竟能立于不敗之地。
就連馮后都不由朝著柳鶯鶯臉上多看了一眼。
阮流方本以為這位柳貴人出自小門小戶,又生得貌若天仙,本以為是個徒有皮囊的花瓶美人兒,故而今日在這大殿上第一次露臉是刻意那她開刀,好殺殺他大俞的威風,不想,竟與設想背道而馳。
這會兒被落了面子,頓時雙眼一瞇,似還要反駁,這時,殿外傳來一聲“沈沈大公子到”
“洛世子到”
這話一起,瞬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從南越使臣身上挪開,朝著大殿門口方向看了去。
便見殿外立著兩道高大頎長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兒,竟已不知站了多久。
通報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那抹玄色身影這才背著手緩步踏入大殿,只見他身姿頎長,肩寬背闊,氣質凌然,擁有一派立地天底間讓人不怒自威的威嚴肅穆之氣,然而這般威厲之姿,肩上竟矗著一只玩寵,還是一只松鼠,只與他這副參天之姿極為不搭。
不過,待那道身影走近后,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從那只松鼠身上移開了,只見偌大的大殿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待走近了,看清那張面如美玉的尊貴之容后,便又見原本安安靜靜的大殿忽而間竊竊私語了起來。
尤其,天子魏帝親自起了身,面露歡喜的招呼鄧公公親自給那人賜座,可見天子之喜,殿內氣氛越發詭異了起來。
而手握流星錘的那名大巨人見到那道身影,瞬間用力攥緊了錘子便要上前迎去,卻見前頭那位老者抬手將他的手腕一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