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被他放開,這會兒整個人如同缺了水的魚兒,只拼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身外被他險些榨干,體內卻又冷不丁被肚子里頭的小家伙踹得天崩地裂。
還是自半個月前,肚子里才漸漸有了些胎動的跡象。
卻還是頭一次,動得這樣厲害。
儼然一副要踹破她的肚皮,破肚而出的架勢。
被這一大一小二人雙重欺負著,只見柳鶯鶯怔了許久,待回過魂來后,看到身前這張前來討債的臉面,煞那間,回過神來的柳鶯鶯只氣得咬著牙關亦是抬腳跟著一腳朝著沈瑯的肚子上惡狠狠地踹了去。
卻不料,這一下,沈瑯反應極快,在她抬腳的那一瞬間,肌肉下意識地反應一把反手穩穩握住了她的小腿,而后便見沈瑯整個人就跟失了魂似的,握著她的小腿,就那樣呆坐在原地,
怔怔地看著她,以及看著她活躍狂躁,不斷涌動的肚子。
陳太醫就是在這個時候被請進來的。
看到貴人房內竟出現了個男人,陳太醫也跟著險些被嚇得魂不附體。
后宮內院多齷齪,如撞見了不該撞見的,瞧見了不該瞧見了,稍有不慎怕是小命難保。
卻不想,這是唯一一次,被撞見了齷齪,而升起齷齪的那二人卻是不慌不忙的。
確切來說,是那柳貴人嚇得花容失色,倒是那名男子,不知是被陳太醫這番無意間“抓奸”
之舉給嚇傻了,還是嚇呆了,整個人神魂渾沌,呆呆怔怔,還是被柳貴人一腳踹開,險些踹下了床來,這才回過神來。
而后,跟個幽魂似的,一路失魂落魄的從他跟前飄了過去,飄了出去。
話說陳太醫正在里頭為貴人請脈。
而沈瑯則立在大殿外,目光遠遠看著遠處華麗精美的大殿,久久沒有回過魂來,整個人立在大殿門口,凝固成了一座雕塑。
他是學醫之人。
第一次摸不了脈,診不了病癥。
只因
沈瑯緩緩抬手,到現在,手還是哆嗦著,一直在抖,壓根摸不到任何脈象。
而雙眼眺望遠方,那一處處精美的大殿正在四下晃動著,雙眼至今聚攏不了,眼底始終是一片白花花,霧茫茫的。
四周亂糟糟的,一會兒養心殿派人前來查探,一會兒坤寧宮派人過來問候。
一會送水的,送湯的宮女來回奔走。
所有人皆從他的周遭穿行而過。
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只覺得那一聲聲噪亂,像是從另外一個異世傳來的似的,一聲聲撞擊著他的耳膜。
就跟做了一場夢似的。
昨兒個他才剛下了地獄。
一夜之間,他竟已然回到了天堂。
所以,孩子是他的
人也是他的
所有的所有,還不曾全部失去
還都一直是他的
她有了孩子。
他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