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一墻之隔的塔拉人聚居區,特羅胥目睹了此生難以忘卻的景象,繁華的維多利亞都市下是成群的病人,是苦難與貧瘠,是犯罪的天堂與平凡人的地獄。物價在難以忍受的邊緣游蕩,每個塔拉人身上還要為他們的父親兒子承擔一筆不小的賦稅,最關鍵是菲林憲兵沒日沒夜在這里抓人,送到各個難以忍受的勞動場所去充當燃料。他們是上好的牲口和畜力,而不是人。
這一幕深深觸動了特羅胥的內心,仿佛看到了在林貢斯堅守高盧文化,同樣慘痛的同胞們,他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繼續坑蒙拐騙了,于是他主動走到了塔拉人的世界,去嘗試獲取他們的信任。
特羅胥用了三年,他與維多利亞人周旋,與當地市長搭線,得益于自己廣泛的人脈和貴族身份,他說服了當地伯爵改善塔拉人的環境,用自己的口才贏得了其他人的承認,用自己的努力在小丘郡為塔拉人建立了一個更為寬容的制度。
這里成為了塔拉人較好的去處,比起南塔拉諸郡,小丘郡近幾年來對塔拉人的盤剝已經大大緩解,當地伯爵頒布了有利于民族調和的政策,因此特羅胥也得到了全體塔拉人的擁護與熱淚。
不過,特羅胥內心一直隱藏著那顆火苗,他無數次夢回林貢斯,靈魂一路飄蕩到四皇戰爭的硝煙上。
他沒有見過高盧帝國的軍旗,也沒見過三色旗昂揚在祖國天空上的時刻,在特羅胥出生之際,那座城市就已經被維多利亞人摧毀了二十年。
他在林貢斯的廢墟上誕生,又孤身一人走出廢墟,最終屈服于維多利亞營造的秩序中,特羅胥不止一次諷刺命運弄人。
高盧的血還在體內流淌,每當那些維多利亞貴族用放肆的聲音去高談闊論,夸耀他們祖先的勝利和高盧的失敗時。特羅胥就會神色復雜的盯著這一幕,他遠遠站著,沒有立場去打斷這些人的話。
因為他們所說都是事實,但這位公爵想要摧毀維多利亞的心情卻一次比一次深刻,特羅胥巴什尼托至死都要摧毀維多利亞。
或者說摧毀這個曜日帝國。
于是,兩位都對帝國現狀或多或少存在不滿的貴族,終于碰面了。
可莉莎的外表同樣給特羅胥留下了深刻印象,這位處事不驚的菲林公爵有著獨特的魅力,讓人一眼就能將目光放在她的眼神上。
特羅胥在含蓄外表下表露了自己的話語:“我想您今天來肯定不是為了好玩,或者只是看一看塔拉人落魄的現狀,對吧”
在這個過程中,可莉莎也更深刻的獲悉了塔拉人的困難,他們在帝國遭到歧視,地位長期處于最底層,不管是食物藥品還是取暖都供給不足,有時還會遭到來自貴族的盤剝與平民的攻擊。
可莉莎也不會去許諾什么空洞無力的話,她明亮的雙眸盯著特羅胥,說出了一句直擊人心的話。
“渴望推翻帝國嗎”
特羅胥的身體一陣輕顫,這句話從誰的嘴里聽到都不足為奇,但從這位威塞克斯公爵嘴里說出,他本能的從心里感到不妙,隨之而來的是莫名的恐懼與興奮
仿佛上天賜予給他的機會終于到來了
可莉莎看到眼前的中年人瞬間抖擻精神,特羅胥謹慎的抬了抬頭,然后她也從對方的目光里看到了那道鋒芒。
那道光芒,就和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