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望山跑死馬”。
白光所在之處看上去近在眼前,實則遠在天邊。
顧磊磊一行人步履如飛,都足足花了四個多小時,才能趕到目的地附近。
“夢境和現實的差距果然不小。”
顧磊磊眺望遠處,邁過了光與暗的交界線。
她踩在微亮的洞穴之中,暗暗想道“在夢境里時,明明只需要短短幾步,就足以跨越這段漫長的距離了。”
“但回歸現實之后,卻需要走那么久”
但是,不管怎么說,她們都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的許愿井,完成了最后一項挑戰。
軍師難掩激動的心情,幾乎要把嘴角翹到耳后。
他二步并作兩步,第一個沖到白光之下,環顧四周。
過于強烈的喜悅之情讓軍師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直到幾分鐘后,他才勉強打開唇縫,發出了一連串混沌的低笑聲。
血手屠夫倒是意外的冷靜。
他平靜地走到一簇結晶石旁,并沒有馬上靠近水井的意思。
數秒后,就連原本走在他身后的霍教授,都邁著穩健的步伐,超過了他的身位。
顧磊磊瞅了血手屠夫,錯愕問道“你不過去看看嗎”
那口被白光籠罩的低矮水井,可是傳說中的許愿井啊
鬼才知道,會有多少人愿意丟掉全部的身家財產,只為了看上它一眼
此時此刻,顧磊磊一行人都已經站在距離許愿井前方不足十米處的巖地上了。
只需要努力調動一下大腿肌肉,再多走個幾步
她們個個都有機會觸及石制的井沿,許下藏于內心深處的愿望。
血手屠夫緩緩搖頭。
他垂下眼眸,凝視地面“我不著急,你們先許愿吧。”
“畢竟,等我許完愿望之后,我就不會剩下多少休息的機會了。”
李玲從顧磊磊的身后探出頭來“你不打算和我們一起重返地表世界嗎”
“我們努力了那么久,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
血手屠夫的嘴角處泛起一絲冷笑,但這絲冷笑轉瞬即逝。
他收斂神容,回答李玲的問題“假如你還沒有失憶的話,那么,你就應該記得。”
“我最大的心愿是砍翻這該死的地窟世界而不是什么回家。”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李玲的臉上。
血手屠夫慢條斯理道“仔細想想吧像我們這樣的人,還怎么重返地表,過上平靜的生活”
“生活在正常社會里的人類,難道會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嗎”
“難道會對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尸體熟視無睹,甚至能夠面無表情地搜刮戰利品嗎”
“拜托我們的人生早就已經被地窟世界毀掉了。”
“現在,既然它們毀掉了我的人生,那
么,我就要去毀掉它們的”
血手屠夫的眼中滿是戾氣。
他雙手抱胸,靠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緊緊抿住了雙唇。
李玲臉色一白。
她氣若游絲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們還有機會”
“我們明明還有機會的”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后消失在空氣之中。
顧磊磊拍了拍李玲的肩膀,看向血手屠夫。
她開口道“雖然你確實有些臭名昭著,但是,大部分見過你的人,都已經死了。”
“這就意味著,當你重返地表世界之后,沒有人會知道你的過去。”
“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丟掉地窟世界里的一切,過上平靜的生活。”
血手屠夫抬起眼皮,看向顧磊磊“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顧磊磊一時語塞。
血手屠夫低笑一聲“騙別人可以,但不要把自己也騙了。”
“你知道的。”
“其實,我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在地窟世界里生活了那么長時間,誰又能立刻恢復原本的模樣呢”
他長嘆一聲,舉起右手,按在了顧磊磊的肩膀之上。
炙熱的溫度從掌心處傳來,點燃了她的皮膚。
顧磊磊平視前方,雙眼一眨不眨。
血手屠夫胸腔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