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間空蕩蕩的、疑似更衣室的房間。
成排的長條立柜貼墻站立,中間則擺放著兩把灰色長凳。
顧磊磊試探著靠近房間藏在后腦勺中的滴水長發沒有滴水。
“這間房間還算安全”
她招呼眾人躲入其中。
等到所有人都進入了更衣室后,熟悉的腳步聲愈發響亮。
顧磊磊伸手掩住房門,只留下一條用來觀察的細縫。
來者不是骷髏女仆。
一團蠕動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過走廊。
它的倒影投射在墻壁與地毯之上,留下光影變換的痕跡。
“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從面前爬過,卻能夠遮擋住光線一樣”
畫家在身后嘟噥了一句。
顧磊磊調整了一下蹲姿,繼續把眼睛湊近門縫,仔細觀察外面的情況。
正在向她們靠近的蠕動陰影上并沒有長腳,但熟悉的腳步聲依舊清晰。
它絲滑地掠過地毯,在墻壁上留下觸手揮舞的痕跡。
不得不承認,貪婪眼魔的眷屬們是真的很喜歡長觸手。
顧磊磊見蠕動的陰影即將靠近自己,伸手合攏房門。
“還有門縫”
她低頭看向下方。
一片漆黑的影子從門縫外悄悄滲入房間。
一滴冰冷的水滴墜落到顧磊磊的后脖頸處。
不好
“快站到長凳上去”
她匆忙低喊,第一個站上長凳。
鞋子陷入皮墊之中,微微下陷,卻又被富含彈性的內容物向上頂去,險些從長凳上滑落下來。
更衣室里的長凳表面鋪設著柔軟而q彈的光滑皮質墊子。
這些墊子都是向上凸起的,呈現出一道圓滑的半弧形,因此很不容易站穩。
顧磊磊左手拉住李玲,右手抓著付紅葉。
付紅葉的另一側是霍教授。
霍教授半側著身體,騰出一只手來,把畫家牢牢地按在了長凳上。
畫家一邊被霍教授扶著,一邊靠著男冒險家,她的后背緊貼著軍師,而軍師又像一條鎖鏈那樣緊緊纏住了剩下的人。
區區兩條長凳而已,卻得站上八個人
所有人都被迫貼在一起,幾乎瓜分掉了一切可以站立的地方。
其中,站在中間的人是最幸運的,因為中間的皮墊還算規整,站起來也比較容易一些。
最困難的,是站在長凳兩頭的人。
站在長凳兩頭,也就意味著他們只有一邊可以依靠,另一邊則是空無一物的空氣。
而且,呈現出圓弧形狀的皮墊也會讓他們重心不穩。
只要中間的人隨便擠一下,就能把他們全都擠下去。
這一回,可沒有什么人抱怨“我們是不是貼得太緊”了。
八個人都沉默得拉
住彼此,穩定住各自的位置。
“它什么時候才能過去”
李玲的聲音急不可耐。
顧磊磊努力向下轉動眼珠,試圖看向門縫“不知道就這個速度,怎么也要三四分鐘吧。”
李玲抿抿嘴唇,閉上嘴巴。
顧磊磊伸長胳膊,將她抓得更緊。
淡淡的黑影從門縫里悄然滲入,好似一瓶被打翻的墨水。
自從顧磊磊喊完那一嗓子之后,哪怕是之前沒有意識到的人,也都意識到了
既然它是陰影,那它能不能通過狹窄的門縫,進入屋內觀察呢
好在,陰影只能在地面和墻壁上蠕動,它們不可能突然直起身子,看見高處的平臺上有什么。
顧磊磊一行人心臟直跳。
八個人的體溫讓這片小小的安全區熱氣騰騰。
顧磊磊懷疑自己已經出汗了,但是,她騰不出手來擦汗。
這幾分鐘堪稱度日如年。
所幸,蠕動的陰影在檢查完全部地面之后,便安靜離去。
黑色如潮水般散去。
李玲小小地驚呼一聲,差點從長凳上滑下。
顧磊磊幾乎把她的半個身子提起來了。
又等了片刻,見門外陰影徹底離開,她才松開手臂。
“呀”李玲腳下一滑,跳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