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上角的綠色液體柱劇烈搖晃,有如怒海驚濤,起伏不定。
但顧磊磊注意到,自己的理智值在搖晃之后,依舊停駐在三分之二處。
同伴死亡所帶來的理智值影響,要比想象中的低上不少。
這或許是因為她和女同事并不相熟的緣故。
打破沉默的不是任何一名玩家,而是副本nc。
瘋狗黑子從不知何處鉆出,大笑著鼓起掌來“哈哈哈哈好啊又死了一個好啊哈哈哈哈又死了一個”
顧磊磊抬眸望去。
黑子的臉龐一半興奮,一半悲哀,兩相匯聚,顯得無比猙獰。
笑了一會兒后,黑子轉向圍觀群眾,惡狠狠道“下一個就是你們你們都得付出代價”
當他吐出最后一個音節的時候,“價”字破了音,聽起來就像是一聲意味不明的尖叫。
被瘋狗黑子這么一攪和,動靜就太大了。
一名監工大步流星朝人群處走來,手中的長鞭發出破空尖嘯聲。
“嗖啪”
明明鞭哨擊打在空氣中,并沒有抽中任何一名圍觀者的身體。
顧磊磊卻覺得自己心頭一緊,一種無法言喻的莫名恐懼涌上大腦皮層。
就仿佛是獵物碰見了獵人,白兔遇見了天敵,她下意識想聽從監工的指揮。
但在最后關頭,她恢復清醒。
“只是一名副本nc罷了,沒什么好怕的。”
理智試圖從強烈的恐懼中喚醒她不過,只成功了一半。
盡管顧磊磊的頭腦重新運轉起來,但肌肉依舊顫抖,有些不聽使喚。
她拼命轉動眼珠,終于讓視野左右搖晃,得以觀察周圍。
左手邊,原本囂張的莫西干頭臉上鼻涕和眼淚糊成一片,隱約有啜泣聲傳來。
右手邊的秦良玉也沒好到哪里去。
她滿臉的絕望和恐懼,眼珠一動不動,失神凝視地面。
長鞭的效果果然可怕,堪稱無敵。
顧磊磊回憶起剛進副本時的劇透之人。
他是這樣說的{他就是監工小心,沒有礦工能反抗他的皮鞭}
本來還以為只是“打不過”,沒想到卻是“打不了”。
顧磊磊垂下眼簾,和周圍人保持同樣姿態希望在成為隊長之后,可以有所改善吧
不管怎么說,“隊長”和“礦工”都不屬于同一階級嘛
“隊長”好歹是和“監工”住在一起的“礦工頭子”總該有些特權吧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眾人終于從涕泗橫流的恐懼中恢復過來。
“媽呀是監工”
“瘋狗黑子差點害死我們了等下次撞見他的時候,我一定要揍得他滿地找牙”
“快走快走別在這里待著了”
老礦工們的反應各不相同,卻統一將仇恨放在了瘋狗黑子的身上,一點兒也不敢責備監工。
“怕強欺弱”是人類的本性沒錯,但如此整齊一致,恐怕和“監工長鞭”脫不了干系。
顧磊磊思緒流轉。
“監工長鞭”或許是一件自帶威懾效果的裝備,就和骷髏項鏈手中的掉漆棒球棍一樣,有著超自然的特性。
假如能夠得到一根一定對自己的回家計劃大有裨益
這樣想著,顧磊磊目光上移,越過逐漸稀疏的人墻,望向遠處。
被監工驅趕之后,瘋狗黑子并沒有完全離開。
他躲在某間鐵皮房屋后頭,偷偷露出半張黑臉有如初見時那般。
當顧磊磊和他對上視線時,黑子探出整個腦袋,咧嘴一笑。
他干裂的唇瓣開合起伏,無聲念出六個大字“它們爬上來了。”
它們爬上來了。
誰爬上來了
顧磊磊轉身凝視井口,井口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