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茶的淺淡香氣漂浮在空氣里,源輝月忽然想起高瀨的尸體在家中被找到那天,她從現場出去時恰好遇到了那位中野桑,她在警戒線外跟警察糾纏,似乎是想要進去。
所以她是沒有在警方公布的證物中找到女兒的東西但依舊不死心,想要自己進去看看
東海林醫生繼續嘆氣,“不過到目前為止,被救出來的大崎桑還有高瀨文人本人,其他二十四名受害者的身份也沒有完全確認,部分死者的遺體也還沒有找到,所以中野桑大概還沒放棄吧”
說到這里,她忽然沉默了。辦公室外腳步聲來來去去,來領遺物的男人對著工作人員深深鞠躬,拿著手里那張紙怔楞兩秒,這才遲緩地轉身,邁步離開。
他的背影很快隱沒在了匆匆走過的工作人員中,消失在走廊里。源輝月正望著那個方向,忽然聽到東海林醫生低低開口,“有時候覺得,命運真是不公平啊”
她回過頭,女法醫雙手交握著茶杯,長睫低垂。
“三郎那么拼命救出來的人,結果卻是個罪該萬死的連環殺人犯。當初火場里其他那么多無辜的人,還有已經改過自新的三郎卻死在了那場事故里”
“三郎”
“就是增子區那棟雜居大樓的失火事件,就在找到遺體的空房子隔壁。那次失火事件中死者的遺體也是udi負責解剖,三郎是其中一名死者。他回家的時候大樓內部就已經起火了,他原本是有機會生還的,但是為了救里面昏迷的其他人反復進入火場,結果因為救護車到得太遲,最后跟大家一起遇難了,高瀨文人就是那起火災事件中的唯一幸存者。”
東海林醫生的聲音帶上了一點恍惚的鼻音,“他其實中間也有很多次機會能夠逃脫,但是為了把大家都救出來才會遇難。遺體是我和三澄一起解剖的,胸前和背后都被背人的繩索勒出了很深的傷憑什么啊,他這么努力的結果卻是最終只救出來了一個高瀨文人,他要是在地下知道了得多傷心啊。”
清淡的霧氣順著她手中的茶杯裊裊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目,女法醫的神情有一點迷茫甚至拌著幾分委屈。
辦公室里一時間寂靜無聲,源輝月斂眸半晌,忽然開口,“換一個角度想,如果高瀨文人死在那場火災里,那么他做的事情可能永遠都不會被發現了。”
東海林醫生微怔,茫然地抬頭看來。
“那么之前死在他手里的那二十四名受害人,其中的大部分家人都會以為他們的親人真的是自殺。”
幾天前在警視廳遇到的那位母親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微微一頓,聲音輕而縹緲,“他們的余生可能永遠都會被困在這個無解的問題里,為不屬于他們的罪孽痛苦終生。所以非要說的話,我倒是覺得高瀨文人能夠從那場火宅里活下來是命運網開了一面。”
“那位三郎從火場中搶救出來的不是一個連環殺人兇手,他救出來的是二十四個家庭等待的真相,還有更多人之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