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視同仁地給琴酒面前的酒杯也倒上了餐前酒后,侍酒師乖覺地退了下去。
這棟處于整棟建筑最頂樓的餐廳今天被包了場,四周圍清靜得厲害,只有若有似無的鋼琴聲在空氣中默默流
淌。
源輝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跟琴酒繞圈子。
“五年前,警視廳公安部派了一個臥底到你們組織,他的代號是蘇格蘭。三年前,他身份信息泄露,殉職了,當時給你們組織通報信息出賣他的人是誰”
琴酒正伸手去端桌上的酒杯,聞言眼皮一抬,終于露出了一點意外和玩味的神情。
他們今天晚上這餐晚餐其實是共有的默契。科倫作為頂尖狙擊手,雖然在組織中有一定的位置,特別是在前行動組的王牌萊伊叛逃之后,但實際上他知道的秘密并不多,對他審訊得不到多少有效情報。科倫最大的價值在于他可以是一枚用來談判的籌碼,他們都知道這一點。
十分符合人類斗爭的發展進程,當雙方都礙于形勢無法直接將對方弄死時,就只能坐下來談談了。
“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男人懶洋洋開口,“我還以為你會問波本,甚至還考慮了要不要把他賣了。”
源輝月回以微笑,“一般得罪我得罪得這么狠的人,我喜歡自己來。”
對面人不知道信沒信,但留在警視廳的臥底和組織頂尖的狙擊手之一,他大概在一瞬間就權衡出了結果,“一份名單。”
很冷血,也很有效率。
“你要是把整個警視廳的名單都給我,我查到明年去嗎”
琴酒扯了扯唇角,喝了一口酒,嗓音低沉沙啞,“五個名字。”
他沒說五個名字里面有幾個是組織派出去的臥底,但源輝月也沒有繼續追問,利落地點了頭,“成交。”
這時候他們點的餐點被侍者端了上來,牛排的香氣沖淡了空氣中又輕又淡的玫瑰花香和馥郁的酒香。
她垂眸拿起餐具,對面傳來一聲冷冷淡淡的嗤笑。
“都過去三年了又重新開始調查這件事情,怎么,那是你男人你還是忘不了他”
她繼續手里的動作,流暢切開了牛排,頭也沒抬,“不知道,我又不記得了。”
一束視線從對面投過來,帶著冰冷的審視。琴酒從來不是喜歡跟人廢話的性格,她正取了塊牛排咬了一口,若有所思地想著他忽然提起這個是個什么意思的時候,那束目光忽然收了回去。
她抬頭,大概是線路那頭的人忽然匯報了什么,琴酒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眼鏡中的影像上。
“伏特加,說。”
伏特加剛剛的確匯報了一條重要情報。
“大哥,萊伊來了。”
他站在山道上往下看去,一束明亮的車燈光由遠及近,那輛熟悉的黑色雪佛蘭一個剎車,停在了基爾面前。
有人從車上走了下來,那個熟悉的輪廓幾乎條件反射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戰栗,連被夜晚的寒風吹得有些發麻的身體都被什么刺激到似的,血液開始在血管里加速奔騰。
以前在組織里的時候,萊伊就是行動組的所有人中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否則也不會那么快就拿到代號。而現在組織里所有的狙擊手,包括基安蒂和科倫,全都不如他。
不知道從哪兒飄來了一片云,周圍的光線漸漸晦暗起來,伏特加深吸了一口摻著咸腥味的冰冷空氣,聲音下意識壓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