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東京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滿大街的燈火和經過的紅男綠女將夜色渲染得燈紅酒綠。
源輝月離開了安全屋,站在路邊被夾著汽車尾氣味的夜風一吹,面上的百無聊賴慢慢褪去,變成了面無表情。
一輛低調的黑色汽車平穩地滑了過來停在她面前。
“源小姐,上面安排我們送您回家。”
瞥了一眼里頭的司機,她邁開腳步走了過去,對方連忙下來幫她拉開后座車門,又重新上了車。
“是去米花町那個地址嗎”等后座的人坐穩之后,司機認真負責地確認了一遍。
后頭傳來一句懶洋洋的“不是”,他一愣,剛要繼續問,對方再次開口。
“去東京本宅。”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僵,抬起頭,在后視鏡里對上了一雙懶懨的眼睛。
“你應該知道地址吧”
“”
源氏的公主殿下和她親爹關系僵硬在上流圈子里并不是秘密,雖然具體情況怎么樣外人并不清楚,但她從本宅搬出來之后就基本沒再回去過確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天下紅雨,日頭西升,這能是好事嗎
被上頭扔出來當司機的公安警察自認為自己只是個小蝦米,城門失火,他連池魚都夠不上,恐怕連個大一點的浪頭都能把他拍死,因而剛把人送到源氏本宅門口,安全交接到源氏出來接的人手里之后,他一踩油門飛快地跑了。
公安部門撤得像逃命,源氏的傭人在門口接到了自家百年不回一次家的大小姐,腦子里的慌張也不遑多讓。
老管家還八風不動,但其他人就沒有他的定力了,戰戰兢兢跟在后頭聽著他們家大小姐彼時還一臉正常地和管家說話。
“我的臥室還跟以前一樣”
“大小姐說笑了,您的所有東西當然一如往常。”
“那就好。”
后頭的人被“好”得心底一抖,眼看著管家老爺子還老神在在地陪著她往里走,終于沒忍住,小心試探道,“時間這么晚了,聽說大小姐剛從靜岡縣回來,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讓廚房準備”
“先不忙,”源輝月淡定地說,“我先去臥室拿個東西。”
拿東西
下人先是懵逼,然后驀地反應過來他們家大小姐的臥室里擺著什么。
下人“”
本宅的書房里,源宗政得知自家女兒回來了的時候正在和秘書官商討一些政務上的事。
他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放下手里的資料,“她先去吃飯了”
“沒有,”下人低低埋著頭,“大小姐去臥室了。”
“”
“”
下人話音剛落,伴隨著驚慌失措的吵嚷,書房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源宗政回神就看到他剛剛回家的女兒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剛從臥室拿來的長刀,身后還跟著一群人虛弱無力的阻攔。
“大小姐,等等”
“這是國寶啊,大小姐您冷靜啊”
大小姐冷靜地大步往里走,手腕一翻,長刀凌空翻了個面被她重新握在手里,與此同時她右手纖長的手指握住刀柄往外一拂,長長的刀穗在空氣中劃了半個圓蕩過袖擺,抽刀姿態優美而凜冽。
“鏘”地一聲,長刀出鞘的聲音震動空氣,桌上的文件像塊被切開的豆腐,眨眼被下落的刀鋒一分為二,跟在她身后的風這才抵達,帶起紙頁,在室內刮起一片受驚“飛鳥”,而這個時候那抹驚艷的刀光好像終于遲了一步映入眾人眼睛里。
空氣一時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