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劇本中有不少滑雪的場景,劇組在滑雪場定下的時間不短。他們并沒有夜間拍攝的安排,但晚餐過后也沒有閑著,大部分主創包括電影的主要演員都聚集到了導演的房間商量接下來的拍攝計劃。
打著“屋子里太悶了出去透會兒氣”的借口,立山麗離開了房間。電梯門緩緩闔上的瞬間,她面上的淺笑融化般消失,只剩下面無表情。
繼續再在那個房間里待下去,她可能就要按捺不住殺意了。她愛的人被殺死的位置和那個房間不到一千米的距離,而謀殺了他的人就坐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欣然享受所有人的追捧和恭維。
原來人做錯了事真的可以不用受到任何懲罰。
她從電梯中出來,忽然感覺到了一縷夾著冰雪氣息的寒風,抬頭看去發現是正好有兩個國中生從外頭進來。他們似乎定了兩天一夜的行程,也住在了酒店里。
酒店的玻璃門重新闔上,將風雪擋在了外頭。外頭的滑雪場還有人在,雪道周圍亮了燈,透過玻璃門還能看到遠處被照亮的纜車,長長的索道一路蔓延進了遠處的陰影里,像一條連接人間和幽冥的路。
立山麗凝望著那個方向,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招呼忽然從身后傳來,“立山桑”
她被從突如其來的癔癥里驚醒,下意識回頭,這才看到前臺附近的人,然后愣了一下。
那是她白天在電梯里遇到的那位疑似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這會兒白天那位保鏢并不在她身邊,她倚在前臺翻著一本色彩鮮艷的宣傳手冊,大概是剛從旁邊立架上拿的。她沒有帶墨鏡,室內的燈光照亮了一張好看得讓人屏息的臉,立山麗在她看過來的視線中都不由得晃了一下神,然后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并不認識她。
“抱歉,白天的時候沒有認出來。”然而她不認識對方,對方卻好像一副認識她的樣子。黑發美人放下手冊朝她走來,禮貌但并不熟稔的態度自我介紹,“我姓源,你是水上桑的未婚妻吧,我聽他提起過你。”
“是您認識二郎”立山麗看過去的目光不由得帶上遲疑。
“幾面之緣。”
實際上壓根沒見過那位倒霉的替身演員的源輝月面不改色地編瞎話,“我有一個朋友也在娛樂圈工作,剛入行的時候受到過水上桑不少照顧。當初他籌備婚禮還提前給我們發出過邀請,只可惜后來發生了那樣的事”
大概是出于禮貌,她沒有把“那樣的事”說完,而原本以為自家未婚夫不太可能跟這種層次的大小姐有交情的立山麗聽到這里也終于有一點動搖。畢竟她是水上二郎的未婚妻不少人都知道,但水上臨死前已經在籌備婚禮的事就只有親近的人才清楚了。
“所以您的那位朋友是”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水上桑應該沒有跟你提過,畢竟他當初是準備在婚禮上再為你們做介紹。”
她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帶過之后,往某張落地窗前的卡座微微示意,“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我”
立山麗還沒來得及婉拒,對方就已經自顧自往那邊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個人家世的原因,她行動間有種不容人拒絕的氣場,立山麗望著她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電梯。
現在回去大概又要繼續面對箕輪獎兵那張令人憎惡的臉,立山麗一想到這里,心底那點不知從何而來的警惕和畏縮忽然就散了,她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他們坐下后自我介紹叫源輝月的黑發美人隨口起了個頭。
“聽說立山桑你們現在正在拍攝的電影是以真實事件改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