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小姐,抱歉。”青年開口就先道歉,“今天這么突然就把你拉回來了。”
“沒事。”
源輝月挺淡定,反正她出門也沒有什么重要事情。只不過聽完諸伏的解釋之后,她意外了兩秒,“所以真的是有人跟著我們啊原來我之前察覺到的視線不是錯覺。”
諸伏景光怔住,然后急促追問,“什么時候”
源輝月“你跟我指你家的方向還有到了那間小學門口的時候,當時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我。不過看我的人多了去了,當時沒多想。”
她看著面前神色發生了變化的人,疑惑問,“是有人從東京追過來了這也太快了”
“不”
沉默了好幾秒,諸伏景光才低聲開口,“跟你沒有關系,那個人可能是沖我來的。”
當局者迷,他終于慢了一步地猜測到了原委。
午間的太陽筆直垂落,黑發青年站在走廊下的陰影里,那張俊秀的臉好像也被鍍上了一層晦暗。他低低斂著眸,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像在強自壓制著某種強烈的情緒,又好像在心中掙扎著即將做出某種決定。
源輝月站在原地看著他深深擰著眉,整個人仿佛身處某種無法解脫的漩渦中,自困在最中央,其他人就像被廊檐擋在外頭的陽光,始終無法照過去。
青年終于深吸了一口氣,“我”
源輝月“不用說也可以的。”
他一怔,下意識抬起頭來。
“我也不是要對所有事都要追根究底。”黑發少女的視線移開,“每個人都有不想提及的事情,很正常。”
她的目光投向了外頭的庭院,院子里的櫻花樹正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在地面上落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像流動的畫。她順著肩背垂落的長發被穿過走廊的風掠起,又緩緩落下,明明夏天已經過了,風里卻好像又帶過來一絲夏日的清爽明亮。
這絲越過了季節的風吹拂到他臉上,諸伏景光那些堵在胸口,正要被他混合著血肉強行抽出來的話好像忽然就被吹軟了刀鋒。
“我的確不太想提及,因為我不想連累到其他人。”他低聲開口,看到對面的少女略顯詫異地轉過頭來。青年輕輕笑了一下,“但是源小姐你今天跟我出門的時候,可能已經被對方注意到了。”
“就算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也應該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你,畢竟”
他安靜了一瞬,平靜但堅定地說,“畢竟對我來說,現在保護你才是最重要的。”
“”
有幾秒鐘的時間,源輝月也沒有說話。她走到走廊旁邊坐了下來,半邊身子沐浴在了外頭的陽光里,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來說”
諸伏景光順從地走了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除了兄長,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從未跟其他人提過。往事在心里結了痂,他得花點力氣和時間才能把它重新撕開。幸而他身旁的人是個最好的傾聽者,絲毫沒有催促的意思,淡定地坐在陽光里,好像就算他一直不說話,她也能這樣自娛自樂一下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跟剛剛逃走的那只貍花貓一直以來給他的感覺太過相似,青年嗓音沙啞地開口說出第一句話時,居然并沒有他預想的那樣困難。
“那是大概十五年前的事,某個晚上,我家里發生了一起入室殺人事件,我的父母就是在那次事件中喪生的。”
庭院里的風好像忽然安靜下來,源輝月回頭看他,依舊沒有開口說什么,靜靜聽著。
“那個時候我七歲,事件發生的那天晚上和他們一起在家里,是那次事件的唯一幸存者。”
說到這里時,青年嘴角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像是對幸存者這個說法有些自嘲。
“當時我們在一起吃晚飯,忽然響起了門鈴聲。父親去開門了,他跟那個人開始談話,起初語氣還很正常,但沒過多久,他就跟對方發生了爭吵,那個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