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身上那件白色襯衣的原因,他明明是坐在客廳的陰影里,周圍空間卻依舊讓人感覺格外明亮,連從脖頸處垂下的墨色碎發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自顧自陷入閱讀的人,源輝月當時的心情其實有點奇妙。
先不說這個人是怎么堂而皇之地提出讓一個生病的人陪他坐一坐這種要求的,一直以來她都和樓下的客人們保持著一種彼此相安無事的默契,于對方而言大概是知道大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種暫時的交集不會很久,也沒必要往下延伸,而于源輝月則是懶得社交兼討厭人打擾,所以那時候反而挺滿意源宗政這次找來的人格外有眼力見。
而原本以她的粗淺了解,樓下那五個人中,萩原研二看起來最好相處,但實際上卻是界限感最強且最有可能跟她保持著這種無言的默契一直到這個任務結束的。
結果她沒想到第一個跨過了這條線來管這個閑事的居然是他。
外頭陽臺上的風鈴輕輕晃動,影子從她腳背上晃過去,又晃回來。這些有的沒的想法在腦海里車轱轆轉了一圈,可能是落在腳踝處的陽光難得地曬得她有點舒服,也可能是從客廳回書房的那幾步路對彼時的她而言太遠了懶得走,安靜了幾秒后,她居然當真留在原地沒動,慢悠悠地翻開了書。
夢里那本書是本詩歌選集,還是莎士比亞的英文原版,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給了別人怎么樣的誤解,還是說大眾對世家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作祟,居然讓對方以為她喜歡看這個。
然后看著看著她果不其然睡著了。
大概是睡著了,因為在夢境中跟縷幽魂似的附在八年前的自己身上的源輝月依舊能夠在混沌中感知到周圍的動靜。
似乎是在她閉上眼的好一會兒之后,不遠處的青年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終于睡著了啊。”
隨即手邊的沙發動了動,他好像起了身,拿起遙控器調整了空調的溫度。又輕又淺的腳步聲蔓延到樓梯口,隨即有細微的人聲傳來,是在跟其他人說話,但音量太低了,她聽不清楚。
沒過多久,腳步聲又轉了回來,她手邊的書被人輕手輕腳地拿走,膝上落下了一點毛茸茸的重量,似乎是蓋了張毯子。
她這個時候已經模糊轉醒,眼睫輕輕動了一下,然后就感覺到面前的人忽然停止了動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連呼吸都滯住了。
她當時忽然覺得有一點點好笑。但是笑完了不知道為什么卻沒有繼續睜開眼睛,而是微微一頓后,難得地任由自己的思緒沉了下去。
之后就真的睡著了,直到被哈羅的叫聲喊醒,她重新睜開眼,看到了回家的柯南。
夢境中陽光的溫度似乎還縈繞不去,源輝月輕輕摸了一下手腕,對上弟弟疑惑的眼神,默了一下后搖了搖頭,垂眸輕笑。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點以前的事情。吃飯吧。”
dna檢測的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索性他們也不急于一時。“單挑”消失了三年,如果他當年真的成功糊弄了查案的警察,之后一定會藏得更深,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
距離“單挑”最近的線索,反而是最近剛剛發生的那起刑警連續被殺案件。
吃完晚飯之后時間還早,遠不到直接睡覺的時候,源輝月干脆在書房和弟弟重新復盤了一遍這個處處透著三年前那位幽靈的影子的謀殺案。
“到目前為止,這起案件的受害者一共兩位,職位全部是警視。第一個受害人是大澤光生警視,八王子南署的署長,死亡時間是半個月前的深夜。兇手事先調查過他的資料,找到了他家里,跟單挑之前的案件一樣。”
“大澤警視在家中和對方進行了搏斗,不敵后試圖逃走,在電梯里被兇手追上,電梯中的監控拍下了他被殺的全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