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研二從小就認識,他這個人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是坦坦蕩蕩,從來不避諱人。最開始我察覺到他好像在私底下調查什么的時候,直接就開口問了,然后他跟我說他有些懷疑的東西,還不確定,等調查清楚再告訴我。”
松田陣平從孩童時期認識萩原研二開始,兩人之間就沒有秘密。
萩原可能并不是真的對其他人完全坦蕩,但至少對他絕對是這樣。而七年前的松田陣平和現在的他相比,心思簡單澄澈得像一泓可以一眼望得到底的湖。
他那時候沒有想太多,研二說之后再說,他就真的沒有多問,安心等著他的“之后”。
少年人對命運沒個敬畏,總以為所有事情都能等來以后。
“后來發生的事你也知道了,原本我沒想過他出事可能跟他調查的東西有關”
松田陣平的眼皮微微垂下,墨色的眼睫投下了一片又淺又淡的影子。
有一瞬間,連源輝月都沒看出來他在想什么。
哈羅到底不是貓咪,沒有在人膝蓋上睡覺的習慣,趴了一會兒覺得不舒服又跳下去了,青年也沒攔著,平靜地松了手,那一剎那含糊不清的沉默似乎也順勢被他松開了。
“至于第二個問題,就像你說的那樣,他一個沒錢沒勢的普通警察,就算有人要殺他滅口,的確不用繞這么大一個彎。除非對方是在顧忌什么”
他抬頭看過來。
“因為我。”源輝月平靜地點頭,“源氏這個名頭有時候的確挺唬人。”
“你自己也挺唬人。”松田無言,“我們執行過保護你的任務這件事沒多少人知道,甚至在警視廳內部,相關檔案普通警員也無權調看。即便當初在警校和我們同一批的人,也以為我們只是因為能力突出被拉走去進行特殊培訓了。”
他頓了頓繼續,“甚至退一步說,就算知道這個任務,如果不了解內情,也不會認為任務結束之后你還會跟我們有什么聯系。”
“所以那個人不但了解你們執行過的任務,還熟知你們的情況,甚至可能跟我們打過照面。”源輝月開口時甚至不太意外,“警界高層。”
松田陣平揉了揉眉心,看起來也不意外,“嘖,警界即便是這樣,可能的人選也太多了。”
源輝月“那就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看,他這么急著想要滅口,肯定是因為萩原當年查到了什么觸動了核心。你們是警察,在調查某個案件的時候,肯定會習慣性地做記錄。當年出事之后,他的私人物品放在哪兒了”
揉著眉心的手指一頓,對面人抬眸朝她看來,眼眸中無言的神色更加重了幾分。
源輝月莫名其妙,“怎么”
“你還真是沒好好注意過自己家里啊。”松田陣平說,“研二的東西都在你這兒,就在你家。”
源輝月微微一怔。
“當年我們執行來保護你的任務的時候也住在這間房子里,大概有大半年的時間。”
這間房子一共有三層,客房就在最上頭。源輝月從書房出來,蝸牛似的往樓梯挪,松田陣平落后了半步跟在她后面。
大概是怕她目前這個半身不遂的狀態上樓的時候摔了,準備給她兜底。
“指紋就是那個時候錄的,你后來一直沒換過。”
源輝月點頭,“哦,所以我書房里那個書架上的書也是你們的”
“什么書架”松田陣平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然后他微微默了一下,“那個啊,差不多吧。”
“差不多”這個詞有點含糊,源輝月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不明白這有什么好含糊的,然而一個沒注意,扶著樓梯的手一滑,差點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