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八秒。
“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拆掉了”
六秒。
“我明明”
機械聽不懂人話,倒計時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轉移。
一聲恐懼到不似人的嘶吼撕碎了空氣,源輝月皺著眉捂了一下耳朵看著那個裹著灰色外套的身影倏然轉身朝著遠離炸彈的方向狂奔。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敢冒險從平臺跳下去,反而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面水泥墻后,現實版掩耳盜鈴地在墻后頭蜷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的垃圾。
最后一秒鐘過去,倒計時歸零。
“嘭”地一聲巨響震落在空氣中,拖著長長尾翼的煙火從半開放的平臺邊沿沖上天空,綻放在漫天夕陽里。
煙花絢爛綻放,像一場提前到來的慶典。
等了將近半分鐘,想象中的劇痛和黑暗依舊沒有到來,煙火師迷茫地睜開了眼。
室內的光線被外頭的光芒照得忽明忽暗,煙花的轟鳴被水泥墻隔了一層,又悶又沉地撞進他耳朵里。
一連串的炸響持續了五六分鐘,五六分鐘的時間里,煙火師的大腦像是也被輪著轟炸了一番,一片空白。
然后動靜終于平息,一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繞過水泥墻,走了過來。
煙火師迷茫地抬頭,看到了找過來的源輝月。
“你現在明白生命的意義了”
他下意識點頭。
“想活著嗎”
煙火師的呼吸凝固了,然后拼命點頭。
“我”
“這樣啊,”黑發美人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淡色的唇線輕輕勾了勾,非常清冷,映著她眼底淺色的光,像一柄利刃剖開冰面。
她慢條斯理地說,“那你知道,你的炸彈殺死了多少人嗎”
煙火師驀地怔住了。
“一百七十二個人,其中包括警察、醫生、教師,甚至未成年的孩子。”
“就算是在日本這樣一個對死刑判罰非常寬松的國家,閣下的功績也足夠將你送上絞刑架了。”
“所以,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時間吧。”
最后朝他露出一個笑,源輝月轉過身離開,將幾秒之后爆發的崩潰和絕望嘶吼扔在了墻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