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邊人清冷如霜的側臉,他頓了頓,把這句話咽了下去,從旁邊拖過來一個筆記本。
少年偵探抄起桌上的筆在指間轉了個圈,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總而言之,我們現在先來匯總一下已有的信息吧。”
“首先是煙火師的職業,按照我們之前對他行為模式的推測,很有可能是消防員、警察或者記者其中之一。”
“今天晚上鈴木會長剛決定要將復活節之卵帶回東京檢查,他的預告立刻就發過來了。能夠對我們的動向了解得這么清楚,這個人要么是日賣電視臺的工作人員,要么是鈴木企業的職員,甚至”
兩個名偵探對視了一眼,“就在我們身邊。”
服部皺了皺眉,“他對源姐姐的稱呼是狂妄自大的評論家,評論家難道是指甲子園那次事件中源姐姐對他說的話”
海面上的燈光逐漸朝著遠方飛走,看起來警視廳大半晚上沒有收獲已經打算放棄了。
源輝月低頭看了一眼賴在自己懷里依舊沒打算走的鴿子,轉頭走回了客廳。把鴿子放回給它準備的鳥窩,大概是懷里沒東西有點不習慣,她在沙發上坐下后又順手把弟弟抱了過來,這才端起桌上的紅茶,慢條斯理地插了句嘴,“煙火師這個人對人類的看法挺有意思。”
“誒”
小偵探像個大型娃娃被她抱過來抱過去也沒掙扎,只坐在她膝上回頭,看到她手里的茶杯后目光虛了虛,“輝月姐姐你又大晚上喝茶小心一會兒睡不著是說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活著和死了是一個樣子那句話”
“對,”源輝月假裝沒聽到他的前半句,“他對于生和死的看法如此輕描淡寫,要么是葉公好龍式根本沒見過真的死人只會胡說八道的空想家;要么就是真的曾經目睹過大面積的死亡,被深刻震撼過,所以扭曲了對世界的認知。”
“但是現代社會,這種大面積的死亡會發生的概率極少。”柯南排除了第一個可能性,并且順著這個思路思考,“所以要么是他曾經見證過某些災難的發生,要么就是有過在戰亂地區前線的經歷。”
服部平次恍然,“這樣的話,將日賣電視臺的記者名單交叉對比一下,應該就能確認出一個大致范圍了”
一直以來,煙火師就像藏在絢爛煙火后的影子,被重重光芒遮掩著,自己從不暴露在日光下,警方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直到甲子園事件,源輝月撥出去的那個電話大概是他們和煙火師的第一次正面交流。
而現在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多,那個模糊不清的影子好像漸漸露出了輪廓。服部平次第一次有了能夠抓到煙火師尾巴的實感,火急火燎地走到一邊去給大瀧警官打電話了。
柯南回頭看向他姐,源輝月一手攬著他,一手端著茶杯慢吞吞喝著,視線漫無目的地在半空中找了個點,似乎在走神。
之前服部說他姐像個活在迷霧里的人,這話說得很對。她看似日常帶著事無不可對人言的坦蕩,什么問題都能正面回答,也不介意身邊人插手她的事務,出個門都能自覺帶上定位器,好像一間大門敞開的房間,將一切都放在陽光下隨意人探究。但只有跟她接觸得久了才會發現這種坦蕩只是表象,源輝月的個人界限分明得像一堵砌在房間后的墻,將一切她不愿意透露的東西鎖在里頭,別說留個門縫,連門都沒有。
但是柯南跟她相處了這么久,總算還能從她看似正常的行為中隔著墻窺探出一點真實的情緒來,比如說她這幾天其實一直心情不怎么好,今天晚上尤甚,也比如說她這會兒好像有一點黏他。
像情緒不高的貓咪,不高興也不會說出來,只會慢吞吞挪到親近的人身邊趴下,最多蹭一蹭對方的手,更明顯的表現就沒有了。
所以是因為煙火師的第二封預告函還是因為基德出事了
他若有所思地想著問題,面上卻沒有表現,而是拉了拉源輝月的手把她從沉思中喚回神。
“姐姐你餓不餓,我們吃點東西吧。”
“現在”源輝月回神后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間的掛鐘,十點半。
“嗯。”小孩點了點頭,眼角微微耷拉下來,可憐兮兮地像準備撒嬌的小狗,“我想吃蛋糕,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