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靠在拜殿的欄桿前,掛著耳麥抬眸。警方的人已經將附近清空,將整間寺廟圍了起來。遠處聚集的看熱鬧的人群還以為這么大的陣仗是為了逮怪盜基德,有人在興致勃勃地議論。
“基德在這里嗎”
“我朋友明明說在通天閣看到他了。”
“難道是瞬移魔術”
細碎的討論被夜風送來,里面不少人都是外地口音,顯然是為了看怪盜基德趕過來的。現實夸張而又荒謬,無人知道黑暗中真正的博弈。
“原來在那里。我倒是沒有想到,難波布袋神社供奉的是八幡大菩薩,源氏的守護神,難怪。”
他從遠處隔離線的方向收回視線,聽著電話里源輝月不緊不慢的聲音,垂著眸開口,“煙火師早上給警視廳寄了預告函,上午你出門去了布袋神社,然后他就把炸彈放在了那里,說明他一直在盯著你”
“我知道。”
源輝月的聲音比他想的還要干脆,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但那不是正是我的目的嗎
他仿佛聽到了她無聲地說。指間點著的煙緩緩燃燒到了盡頭,松田看著拿著防爆盾的警察領著幾個人往炸彈的方向走,是爆裂物處理班的人來了。
那幾人身上的制服熟悉到仿佛刻在dna里,讓黑發公安的視線下意識跟著他們走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消失在大殿后。
他好像又聽到了炸彈的倒計時“咔噠咔噠”往前走動的聲音,那是自從萩原研二出事之后,這些年來經常性造訪他的幻覺。
當一切都顯得那么順利的時候,也許是在提醒你,前方是懸崖,該踩剎車了,小陣平。
冷靜地屏蔽了這位老朋友,松田陣平在帶著硝煙氣味的夜風里沉默良久,輕輕笑了一下,終于承認自己不是能夠幫人踩剎車的人。
如果另外一個家伙在可能會有不同的想法吧,但是既然他還睡著就沒有發言權了。
而且,反正現在也不止他一個人。
想起那位提醒他找到這里的小朋友,黑發青年掐滅了手里的煙,拿起手機編輯郵件,一邊直起身轉身往后走,懶洋洋地拖長了聲音,“我說你就算要搞事也悠著一點啊,好歹也為其他警界高層的心臟考慮一下”
五分鐘,源輝月掛斷了電話,抬眸朝停在頂樓圍欄上的人笑了笑,“久等了。”
酒店樓頂的景觀樹叢被高空掠過的風吹拂得嘩啦作響,堂島世紀酒店自帶供電裝置,變電所被炸也不影響景觀樹后星輝一樣的光。
樓頂的涼亭里頭也有燈,但是源輝月沒開,在晦暗的光線中她疑惑地看著基德單手插兜走到面前,有些沉默的樣子。
她感覺他好像忽然間有話要說。
她一句問話剛要出口,她面前的人忽然拉了拉帽檐輕輕啟了唇,“你要做什么危險的事了嗎”
“嗯”
“嘛,沒什么。”安靜兩秒,他忽然放棄似的笑了笑,轉過身面向了漫天煙火的大阪城,“這場煙花漂亮嗎”
基德忽然轉了個毫無關系的話題,源輝月微微怔了怔,疑惑地點了一下頭。
“稍等一下,還有一個驚喜哦。”
少年的聲線清冽如風,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源輝月望著他的側臉,正遲疑地試圖捕捉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視野忽然一亮,從余光中殺過來大片光芒。
她抬頭看去,就見到一顆拖著長長光尾的“流星”打著旋升到最高空,然后倏然炸開出一片蓬松又柔軟的光。源輝月愕然地看著從焰火中撲出來一只活靈活現的“貓咪”,一朵球形的煙花在旁邊炸開,圓滾滾地彈了兩下滾到它爪下,貓咪抱著球打了個滾,被周圍的火樹銀花嚇得炸了毛,然后驀地四散到了璀璨的夜空里。